第八章(第3/4页)
“啊,小姐,”爱玛嚷了起来,“我记得小时候我自己挺难伺候,要是别的孩子也像我这样,那我认为,即使把我听到过的这种工作的最高薪金加上五倍作为报酬,也是不够的。”
“你很有见地!”
“菲尔费克斯小姐什么时候离开你们?”
“很快,的确很快;这是最糟糕的。两个星期以内。斯莫里奇太太很着急。我可怜的妈妈还不知道怎么来忍受。所以我尽量不让她想这件事,我说,‘得了,妈妈,我们别再想它了。’”
“她走了以后,她的朋友们一定都会感到遗憾的;她在坎贝尔上校夫妇回来以前就找到了工作,他们知道了,不会感到遗憾吗?”
“是啊,简说他们准会感到遗憾的,可是这么好的职位,她自己也觉得不该拒绝啊。她第一次把她对埃尔顿太太说的话告诉我,正好这时埃尔顿太太跑来祝贺我,我真是大吃一惊!那是在吃茶点以前——慢着——不,不可能在吃茶点以前,因为我们刚要打牌——不过,是在吃茶点以前,因为我记得我在想——啊,不,现在我想起来了,现在我肯定了;在吃茶点以前是发生了一件事,可不是这件事。吃茶点以前,埃尔顿先生给叫到屋子外面去,老约翰·艾布迪的儿子要跟他说话。可怜的老约翰,我很尊重他;他给我可怜的父亲当了二十七年文书;而如今,可怜的老头儿,他卧床不起了,关节患了风湿性痛风,可怜得很——我今天得去看看他;简要是出去的话,我肯定,她也会去的。可怜的约翰的儿子来找埃尔顿先生谈谈有关教区救济问题:他在克朗旅馆当领班,马夫之类的——自己日子过得还挺富裕;可是,没有救济,他还养不活他的父亲。所以,埃尔顿先生回来的时候,把马夫约翰对他说的话告诉了我们,然后说起已经派车去伦多尔斯送弗兰克·邱吉尔先生到里士满去了。那是吃茶点以前发生的事。简是在吃完茶点以后才跟埃尔顿太太说的。”
爱玛想说这情况对她来说完全是新鲜的,可是贝茨小姐却几乎不给她时间说话。她没想到爱玛居然可能对弗兰克·邱吉尔先生离开的详情一无所知,所以把一切都讲了出来,并且认为这是无关紧要的。
在这个问题上,埃尔顿先生从马夫那儿听到了马夫自己陆续知道的和伦多尔斯的仆人们知道的情况,那就是,在游博克斯山回来以后不久,有一个送信的人从里士满来,不过,也料想得到是哪一个来送信。邱吉尔先生给他外甥送信来,信的大致内容是邱吉尔太太身体还可以,只是希望他至迟在明天清晨回去;可是弗兰克·邱吉尔先生决定立即回家,根本不再等,他的马似乎着了凉,汤姆马上就被派去叫克朗旅馆的马车。马夫站在外面,看见它驶过,那小伙子赶得飞快,车子驾得很稳。
这一切并没有什么令人诧异或者感兴趣的地方,它之所以引起爱玛的注意,只不过因为它跟她脑子里想的那件事联系了起来。邱吉尔太太和简·菲尔费克斯之间社会地位之悬殊使她感触很深;她们一个是主宰一切,而另一个却是微不足道——她坐在那儿默默思考着妇女命运之不同,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看着什么地方,直到听见贝茨小姐说话,这才回过神来。
“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在想钢琴。钢琴怎么办呢?很对。可怜的简刚才还在谈起它。‘你得走了,’她说。‘你得跟我分手了。你在这儿也没什么事情。不过,就让它留在这儿吧,’她说,‘把它摆在放东西的房间里,等坎贝尔上校回来了再说。我将跟他谈谈;他会给我安排的;我的困难他全都会帮我解决的。’我相信,直到今天,她还不知道这钢琴是他送她的呢,还是他女儿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