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3页)

“你那时真的自己身边有吗?我肯定从没想到过,你装得那么自然。”

“这么说,你当真是为了他的缘故把这块橡皮膏收起来了!”爱玛说,她摆脱了她的羞愧状态,只觉得又惊异又有趣。她暗自想道,“天哪!我什么时候会想到把弗兰克·邱吉尔拉着玩儿的橡皮膏放在棉花里收起来!我可从来不会干这种事。”

“这儿,”哈丽埃特又转向她的盒子继续说,“这儿是更加珍贵的东西,我意思是说以前是更加珍贵,因为这的确是一度属于他的,橡皮膏却不是。”

爱玛急于要看看这件更好的宝贝。那是一个旧铅笔头——没有铅的那一部分。

“这的确是他的,”哈丽埃特说。“你不记得有一天早上吗?不,你大概不记得。可是有一天早上——我忘了确切的日子——不过也许是那个晚上以前的星期二或者星期三,他要在笔记本里记些东西免得忘掉;那是关于云杉啤酒的事。奈特利先生告诉他一些有关酿云杉啤酒的事。他要把它记下来;可是他拿出铅笔来的时候,那里面却只剩一点儿铅,他很快就把铅全都削光,不能用了,所以你另外借了一支给他,这个铅笔头就作为无用的东西留在桌上了。不过,我眼睛一直盯住它。我一有机会敢拿,就把它拿起来,从此再也没有跟它分过手。”

“我想起来啦,”爱玛大声说道,“我完全想起来啦。那是在谈云杉啤酒的时候。啊!对了。奈特利先生和我都说我们喜欢云杉啤酒,埃尔顿先生似乎决心要学着也喜欢它。我完全想起来啦。慢着,奈特利先生就站在这儿,是不是?我有个印象,他就站在这儿。”

“啊!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很奇怪,可是我想不起来。我记得,埃尔顿先生坐在这儿,差不多就在我现在这个地方。”

“好吧,说下去。”

“啊!就这点儿。我没有什么别的可以拿给你看或者告诉你——除了我现在要把这两样东西都扔到火里,我希望你看着我扔。”

“我可怜的亲爱的哈丽埃特!你珍藏起这些东西,真的感到快活吗?”

“像我这样的傻瓜,我是感到快活啊!可是现在,我为这件事感到十分羞愧,但愿我能像把它们烧掉一样容易地把它忘掉。他结婚以后,我还保存纪念品,你知道,我这样做是非常错误的。我知道是非常错误的——可就是下不了决心把它们扔掉。”

“可是,哈丽埃特,是不是非把橡皮膏烧掉不可呢?对于那个旧铅笔头,我没话要说,可是橡皮膏还可以用啊。”

“把它烧掉,我更快活,”哈丽埃特回答。“我看了讨厌。我得把一切都摆脱掉。去它的,谢天谢地!埃尔顿先生的事就到此结束了。”

“什么时候邱吉尔先生的事才开始呢?”爱玛想道。

不久,她就有理由相信,这事已经开始了,而且不禁希望能证明那个吉普赛人已经给哈丽埃特带来了好运,虽然她没有算过命。在那次受惊以后大约两个星期,他们十分偶然地作了一次长谈。爱玛当时没想到此事,这就使她听到的情况更加可贵。在闲聊时,她只是说了句,“我说,哈丽埃特,不管你什么时候结婚,我都要给你出出主意”——说过之后,也就不再想它了。沉默片刻以后,她听见哈丽埃特用非常严肃的口气说,“我永远也不结婚。”

爱玛抬起头来,立刻看出了是怎么回事;考虑了一会儿是否应该把这句话放过去,不去理会它,然后答道:

“永远不结婚!这是个新决定。”

“然而却是个我永远不会改变的决定。”

又迟疑了片刻以后,“我希望不是因为——我希望不是为了埃尔顿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