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4/4页)
“好看极了,”伍德豪斯先生说。“画得这么好看!你画的画总是这么好看,我亲爱的。我不知道还有谁能画得像你这样好。只有一点我不完全喜欢,那就是,她好像是坐在室外,肩上只围了一方小小的披巾——这叫人看了以为她一定会着凉。”
“可是,我亲爱的爸爸,我画的是夏天啊,在夏天的一个暖和的日子里。瞧这棵树。”
“可是,坐在室外总不安全,我亲爱的。”
“先生,不管你怎么说,”埃尔顿先生大声说道,“我可得承认我认为把史密斯小姐安排在室外是很巧妙的构思。这棵树画得多么富于生气,简直无与伦比了!换了任何别的环境就绝不会像这样有特色了。史密斯小姐那天真无邪的神态——所有这一切——啊,真是再美妙也没有了!我的眼睛简直离不开它。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好的肖像。”
接下来要办的事就是配个镜框;这办起来有一些困难。得马上办,得在伦敦办,还得由一个审美力强的聪明人去定制。往常有事,总是由伊莎贝拉去办,这次却不能请她去,因为当时正是十二月份,要她在十二月份的浓雾里走出门去,这想法是伍德豪斯先生无法忍受的。可是,这件令人烦恼的事一被埃尔顿先生知道,便迎刃而解了。他随时准备献殷勤。“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办吗?我将多么乐于去办这件事啊!我任何时候都可以骑马去伦敦。能受托去办这样一件差使,我心头的感激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你太好了!这个主意我不能接受!我决不能把这样一件麻烦的差使交给你去办。”——这番话带来了意料中的一再恳求和保证——只过了几分钟事情就定了下来。
将由埃尔顿先生把画送到伦敦去,挑选镜框,指点怎么装配;爱玛认为她能包扎得确保安全而不使他感到有多大不便,而他呢,却似乎最怕没有足够的不便。
“托给我的东西是多么珍贵啊!”他把画接过来的时候,柔声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几乎可以说太殷勤而不可谈恋爱,”爱玛心里想。“要不是我认为谈恋爱也可能有上百种不同的谈法,我准会这么说。他是个出色的青年,配配哈丽埃特正好合适;正像他自己说的,‘正好合适’。不过,他长吁短叹,一副伤感的样子,尽找些恭维话来说,作为主角,我可受不了;作为配角呢,我倒还可以分享美好的一份。不过,他可是为了哈丽埃特才表示感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