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5页)
爱玛的姐姐结婚以后,虽然相对来说离她还不远,就住在伦敦,只相隔十六英里,但也不是天天可以见面的。伊莎贝拉下一次来将是在圣诞节,她和她丈夫带着他们的小娃娃们回家来过节,使家里又住满了人,并且再次愉快地跟她团聚,可是在这以前,她在哈特菲尔德还得苦苦熬过十月和十一月的许多漫长的黄昏呢。
海伯利这个人口众多的大村子几乎相当于一个镇,哈特菲尔德尽管有它单独的草坪、灌木丛和它自己的名称,其实还是属于这个村子。那儿没有跟她旗鼓相当的人物。伍德豪斯家是那儿首屈一指的人家。大家都尊敬他们。因为她父亲对人一般都客客气气,她在当地也就有了许多熟人,可是她觉得那些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替代得了泰勒小姐,哪怕替代半天也不行。这真是个令人悲哀的变化,爱玛也只能为此唉声叹气,妄想一些不可能办到的事情,直到她父亲醒来,她才不得不摆出一副快活的神情。他的精神需要支持。他是个神经质的人,动不动就情绪低沉,跟他相处惯了的人他个个都喜欢,不愿意跟他们分手,也不愿意有任何一种变化。而结婚呢,一定会引起变化,所以总是不愉快的事。他自己女儿结婚以来,他思想上始终有疙瘩,虽然那纯粹是情投意合而缔结的婚姻,但是他每次说起她,都还不免要带着怜悯的心情,而如今却又不得不和泰勒小姐也分手了。出于他温柔而自私的习惯,而且又根本想不到别人会有跟他不同的感觉,他就一味地相信,泰勒小姐做了一件对他们和对她自己来说都是可悲的事,她要是把她的余生在哈特菲尔德度过,那她就一定会幸福得多。爱玛尽可能快活地微笑和聊天,免得他去想这些事情;可是,等到茶点端上来时,他却还是忍不住把吃午饭时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可怜的泰勒小姐!——但愿她能回到这儿来。多可惜啊,威斯顿先生竟然看上了她!”
“我不能同意你的看法,爸爸;你知道我不同意。威斯顿先生是那么个性情和善的、讨人喜欢的、出色的人,他完全应该娶上一个好妻子;再说,在泰勒小姐可以有她自己的家的时候,你总不能让她跟我们过一辈子,并且忍受我这一副古怪脾气吧?”
“她自己的家!但她自己那个家有什么好呢?这一个家有三倍大呢,你也从来没有什么古怪脾气,我亲爱的。”
“我们会常常去看看他们,他们也会常常来看看我们!我们会经常见面的!这得由我们先开始;我们得马上去作一些婚礼后的拜访。”
“我亲爱的,那么远的路我怎么去呢?伦多尔斯真太远了。我连一半路还走不了呢。”
“不,爸爸,没有人想要你走路啊。我们当然得坐车去。”
“坐车!可詹姆斯不会愿意套上马去赶那么一小段路的;况且,我们做客时,可怜的马放到哪儿去呢?”
“可以放在威斯顿先生的马厩里,爸爸。你知道这事情我们都已经说定了。我们昨晚跟威斯顿先生都谈妥了。至于詹姆斯,你尽可以放心,他总是巴不得上伦多尔斯去,因为他女儿就在那儿当使女。我怀疑的只是,如果要他送我们上别处他会不会愿意。那多亏你啊,爸爸。你给汉娜找到了那个好差使。你不提起,谁也没想到她啊——詹姆斯对你可感激不尽呢!”
“我很高兴,当时想到了她。这是很幸运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愿让可怜的詹姆斯认为自己被人忽视,我肯定她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用人;这姑娘既懂得礼貌,又能说会道;我对她印象很好。不管什么时候我看见她,她总是行个屈膝礼,向我问好,很讨人喜欢;你叫她上这儿来做针线活儿的时候,我留意到,她总是好好儿地把门锁转上,从来不把门砰地一声关上。我肯定她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用人;可怜的泰勒小姐能有个过去经常看到的人在身边,也是个很大的安慰啊。不管詹姆斯什么时候去看望他女儿,你知道,泰勒小姐都能听到我们的消息。他可以把我们大家的情况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