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男 七(第4/5页)

“的确如此。”

“这一切未免过于巧合。义助与两名男丁自不同地点出发,行经路径亦截然不同,双方竟会同时抵达那里,仿佛——事前便曾有约。不过,当年不似今日有电报可用,亦无其他联络手段,双方欲相约于一地会合,应是困难至极。如此一来,答案仅有一个。”

“敢问这答案是什么?”

“两名白鞍村民原本便在洞窟前,义助则是火速赶往那里。待义助抵达,巨木便立刻倒塌。”

“若是如此,巨木又是何人伐倒的?”

“当然是有人事先埋伏在那里,况且又市先生又知那洞窟位于何处。故在下推测,依常理,即便听闻震天巨响,常人亦不至于联想遭神隐的姑娘必是置身巨响传出之处。当时因有又市先生引导,众人才深信不疑地赶往那里。”

“那么又市先生事前便已知情?”

“在下的确认为其早已知情。再加上千代小姐于前日突然现身,在下推测这应是个规模庞大的局。千代小姐本已失踪多时,竟于当时突然现身,或许是小姐得以假某种手段自囚身之处脱身,抑或是遇上素不相识的御行或旅人而惊惧逃离。既然成功逃脱,若是径直返回故里,或徘徊山野之间,或许还不难理解,但小姐竟返回原本遭囚的洞窟,这难道不奇怪?”

“原来是这样。”

仿佛水坝溃堤,与次郎心中似乎累积了千言万语。百介尚在摸索该如何把话说完,与次郎便迫不亟待地继续说道:

“虽无法确定俣藏先生为山男所救一事是否属实,但依此看来,桧屋一家遭逢的悲剧,应是义助认定自身家产为小厮出身的赘婿所夺,为争回店家经营权而策划的阴谋。至于因山男之说而起的骚动,则为那位诈术师为反制此阴谋而精心策划的复仇之举。”

“若是如此,巨木又是何人伐倒的?”

“应是小右卫门先生吧。”与次郎回答,“巨木是如何倒的,在下无从判断。但老隐士曾提及自抵达远州后,小右卫门先生便常于山中伐木。虽然老隐士试图避免详细描述此人所为,但昔日曾提及其乃一技艺高超的傀儡师,亦是执江户黑暗世界牛耳的不法之徒,原本既似武士,又似樵夫。因此在下推断,小右卫门先生于山中洞窟寻获遭囚的千代小姐,接受了小姐的请托。”

“什么样的请托?”

“即为夫婿及随行小厮复仇。”

不,还不仅止于此。义助甚至试图杀害业已引退的前店主,即其同父异母的哥哥,同时还盘算待收拾掉哥哥后,再佯装找到了千代小姐,并将之迎回故里。

对千代这侄女,义助本就心怀邪念,因此决意留其活口,将其囚禁,不仅凌辱其躯,甚至持续威胁若欲保命,便得听命行事。若不对外说出真相,佯装自己曾为山男所掳,便保证将供其依原有身份度日。

真是个手段卑鄙的交易。

所谓依原有身份度日,实指成为义助之禁脔。当然,两人表面上无法结为连理,但仍可以少东家遗寡与店务监护人的名目,掩人耳目继续私通。若胆敢拒绝,便会终生遭囚于此深山洞窟,供义助凌辱亵玩。

真相的确不得张扬。若为外人所知,不仅店家商誉将因此受损,为叔父所欺的千代亦将终生为此蒙羞。故对外求助以图将义助绳之以法,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唯有设局取胜,方为可行之道。

又市之所以让千代一度逃出洞窟,一方面是为了怂恿村民入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诱出义助的帮凶。又市推测义助必有同伙相助,且那些帮手应是来自白鞍村。

每日均有人为千代送一次饭菜。送饭者是两名千代从未见过的男子,从行头打扮看来,似是在山中讨生活。依地缘判断,自白鞍村出发是最适合送饭到洞窟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