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谁为我,负尽苍生(第2/6页)

二月二一早,桑悌就将洛栖揪了起来,开始着各路姐妹替她着衣打扮,正红色本就是极为适合洛栖的颜色,这一身嫁衣穿在身上,当真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就看素方爹爹都快哭倒在娘亲的怀里。

洛栖见素方哭的实在悲哀,自己都有些难受,垂着头走过去,“爹……跟娘学学,她都没哭。”

“谁说的!你娘是好面子,昨晚上在我怀里哭了一夜了。”素方揉着眼睛,洛栖才看见桑悌的眼圈又肿又红的,显然真是一夜没睡。

洛栖伫立于门旁,见今日这天气,着实不好,层层乌云,盖于头顶,有即将大雨倾盆之势。她喘了口气,只觉憋闷,喃喃着:“这天……实在不是个好兆头啊!”

“胡说,多好的日子,就算要下雨,也是来助兴的!”桑悌打了下洛栖的肩膀,替她理着身上的嫁衣,念叨着:“往后做了长琴的娘子,就要专心一意点,别再想着其他人了。”

洛栖皱眉,自己这心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如何能好的了,也亏得长琴对自己忍让十分,从来不会多言半句,恐怕这般好脾气,来日她一气之下再去上了重渊,大着肚子回来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好吧,她也就是随便说说,既然已经决定嫁到榣山,便要对师傅负些责任。

如何都不能再替他戴什么绿帽子。

轻抚了下胸口,内里藏着相访的那块飘着清香的手帕。相访,我们一起走。

忽然雷光一闪,白耀了半边片,洛栖桑悌与素方抬头,只觉今日天象十分蹊跷。顶上乌云渐渐散去,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而凤凰大寨上,居然渐现明媚。

“女儿快看,果然天气转晴了吧,就说这是好日子。”桑悌一见老天也给了点脸,不由笑逐颜开。

洛栖说:“云开见日明,花开见别离。”

整个大寨前的凤凰花已娇红怒放,嫣血茫茫,意欲别离,美则美矣,却又带着悲怆的意境。

桑悌又想说她,却看见她的眼睛直直的望着西南方北极天桓山,那么哀伤,又只能叹了口气。

忽然洛栖喃喃了声:“不对。”

素方问:“怎么?”

洛栖指着西南方向,“爹你看,所有的黑云都朝着西南方向去了。”

桑悌笑了下,“果然是要惩罚云影那个贼女人吧。就不教她好看。”

洛栖想要说点什么,眼望着西南方向的黑云越来越重,心事也是越来越沉,不多时,那迎门的车驾就已经停在了大寨门外,等着新娘上车,当先便由火凤家的老大伸展着红色的羽翼拉车,此番洛栖大婚,凤族是倾巢出动,环伺左右,声势浩大。

她被扶着上了车,临出行前,掀开盖头再看了眼西南方向的黑云滚滚,心被扎了下,生疼。

伴随着一声火凤长鸣,车驾缓缓移动,朝着天上飞去。

凉风透过车帘送了进去,洛栖转头,见一旁陪着自己飞在空中的,是二哥侨仓,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问:“西南边的天,如今怎样了。”

侨仓凝神看去,回答道:“似乎漫天雷云都在往那边汇聚,十分蹊跷。”

“轰——”的一声,响彻天地,洛栖又问:“哪里在打雷?”

侨仓说:“还是西南方……”

洛栖咬牙掀开盖头,只觉心神不宁的很。车驾在继续行进中,领头的火凤忽然停了停,喃喃自语:“咦,南边居然下雨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奇怪的天啊……”

洛栖抬头,隔着车帘却又看不清彼方情形。

但觉心如刀割,我之明光,你之雨下,我之明朗,你之雷殇。这是在用你的方法,送我去往榣山么?亦或者是……你的另一种表白?

这时,她又问了遍:“那边,怎样了?”

侨仓很是耐心的回答:“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很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