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4/14页)



有一天,旁边一位老太太挂起了一只乳白色的兔子。她瘪着嘴骂:

“这只俄罗斯母兔子!快看呀,俺弄了一只俄罗斯母兔子!“

老太太还说了一些极端肮脏的话,连我们这位素有恶名的叙述者都不愿转述了。

车间里的老太太们都开心的笑着。添油加醋敲打着边鼓。在这样一群老太太面前,屠小英感到自己与挂在吊钩上的那只乳白色母兔子完全同一啦。

她每遇窘急就感到身体赤裸裸的,梦中多次被人剥过皮。男人们剥,女人们也剥,连孩子们也剥。

屠小英挂着汗珠、红润的脸(工作时她总是这样)变白了,泪珠与汗珠混在一起。

车间主任(那天他特别漂亮)挥舞着手臂训斥那位老太太:

“刘金花,你工作时起哄,扣发本月奖金。”

刘金花不服气。奖金被扣了。

后来,有了不少谣言。

后来,屠小英受车间主任指教,痛打了刘金花一顿(车间主任用一个小时教给了屠小英两个武术动作)。

屠小英在等候与丈夫遗体告别的日子里,想着那富有魅力的工作。她的渴望是强烈的。

当等待晗仰丈夫遗容的焦虑和渴望工作的烈火就要把屠小英烧焦了时,校工会主席送来了二百元钱和一张大红证书。他说有关方面整理方富贵老师的档案时,发现了他生前写下的一封遗书。遗书里说,他死后,一不要整容,二不搞遗体告别,三不开追悼会,四要把遗体贡献给医学院,供研究之用。他说这二百元钱是医学院里给的(医学院买尸体一般开价一百元),方老师的精神感动了医学院所有的人。大红证书是医学院给的。一一艰难的等待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