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首往事(第3/4页)
科拉多克感到很讶异:这个女人一生遭受顽疾的折磨,唯一的孩子又夭折,丈夫也死了。她过着孤寂的寡居生活,而且多年来一直是个无望的重病人。可她却对他人怀着真切的怜悯,并对苦痛极为蔑视。
她朝他点点头。
“我知道您在想些什么。可我拥有使生活变得有价值的一切——我可能被夺走了这一切——但我曾经拥有过。我当姑娘时漂亮快乐,我嫁给了我深爱的人,他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我的爱……说到孩子,他是死了,可我和他度过了宝贵的两年……我肉体上是受过很多痛苦——可正因为经受了痛苦,你才会懂得如何享受疼痛停止时那美妙的欢乐。再说,大家对我从来都很好……我是个幸运的女人,真的。”
科拉多克从她前面说的话里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刚才您说,戈德勒太太,您丈夫之所以把钱留给布莱克洛克小姐,是因为他没有其他继承人。可严格说起来,并不是这么回事儿,对吧?他还有个妹妹。”
“啊,索妮亚。可他们多年前吵过架,然后从此一刀两断了。”
“他不同意她的婚事?”
“是的,她嫁给了一个男人,叫——是姓什么来着——”
“斯坦福蒂斯。”
“就是他,迪米特里·斯坦福蒂斯。兰德尔一直认为他是个骗子。这两个男人打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对方。但索妮亚疯狂地爱着他,而且一门心思要嫁给他。而我实在看不出她为什么就不能嫁。男人们对这种事情的看法就是奇怪。索妮亚当时已经不是个小姑娘了——已经二十五岁了,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是个骗子,我敢说——我的意思是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骗子。我相信他有犯罪记录——兰德尔总怀疑他当时用的名字不是他的真名。这一切索妮亚都清楚。问题是——兰德尔当然不能苟同——迪米特里实在是个极为招女人喜爱的男人,而且他爱索妮亚就跟索妮亚爱他一样深。兰德尔坚持说他娶她是为了钱——但这不是事实。索妮亚长得十分漂亮,您知道,也挺有志气。如果这场婚事结局不好,如果迪米特里对她不好,或者对她不忠,她会一走了之来减少损失。她是个富有的女人,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
“他们兄妹的隔阂从此便没有消除吗?”
“没有。兰德尔和索妮亚从来就相处得不好。她因为他企图阻止这场婚事而怨恨他。她说过:‘很好,你这么不通情理!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说话了!’”
“但对您来说不是这样吧?”
贝拉微笑起来。“那事儿发生十八个月后的一天,我接到她的一封来信。我记得信是从布达佩斯寄来的,但她没有留下地址。她要我告诉兰德尔说她幸福极了,而且有了一对双胞胎。”
“她跟您说了他们的名字?”
贝拉又微微一笑。“她说他们是正午刚过出生的——她打算给他们取名叫皮普和艾玛[2]。当然这两个名字也可能是闹着玩的。”
“这以后您再也没有听到她的消息?”
“对。她说她和丈夫要带着他们的宝贝去美国小住一阵。然后我再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我想您不会碰巧还保存着那封信吧?”
“不,我恐怕没留着……我把信念给兰德尔听,他只是咕哝道:‘总有那么一天她会后悔嫁给那个家伙的。’关于这事儿他就说了这些。实际上我们已经把她忘记了。她走出了我们的生活……”
“然而戈德勒先生却把财产留给了她的孩子,以防布莱克洛克小姐先您而去?”
“哦,那是我的主意。他告诉我遗嘱的事儿时,我跟他说:‘假如布莱奇比我先死呢?’他感到很诧异。我说:‘啊,我知道布莱奇健壮得像匹母马,而我是个脆弱的人儿——可你知道,意外事故这种事儿总是有的,另外,吱吱嘎嘎的门反而用得久呢。’然后他说:‘没有什么其他人了呀——一个也没有。’于是我说:‘还有索妮亚呢。’他马上就反驳:‘让那个家伙占有我的钱?不——没门儿!’我说:‘那么好吧,给她的孩子吧。皮普和艾玛,可能到这会儿还有好几个呢。’于是他咕哝归咕哝,还是把这一条加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