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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加任何评论。那个高个子祭司不断地喷涌着颂词,我觉得他的语调过于动情了,不能当真。我刚进来的时候有点心虚,现在我的恐惧逐渐减退了。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听众都很安静,很放松,他们的态度和我想象中的宗教信徒的狂热完全不同。我继而注意到欧文越来越失望了,他的沉默比喋喋不休更能说明问题。

一刻钟之后,我受不了了。我向欧文建议到外面的大厅里去喝一杯啤酒。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我们细心地把太阳神教徒的服饰放回了他们原来的位置。五分钟之后,我们回到了我们先前的座位,面前是两杯日泡的黑啤酒。欧文看起来很消沉,沉默不语,显然不太开心。

“您的情报很准确。”我说话的时候试图抹去语调里的嘲讽。“但是我感觉这个教派和我们的调查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大概不是那种喜欢报复的教派,不会有那种消灭不遵从教规的教众的惯例……”

过了一会儿,我们看到有人从走廊尽头的门走了出来。他们是按照一一定的规律,分头离开的。很显然,集会刚刚结束。他们看起来都出身于中产阶级,面露笑容,忠厚温和。有几个年轻人的眼睛里闪耀着那种热诚信徒的沉醉之情,但是那也只是我的一种感觉。一些夫妇直接走向了出口,另外一些单身的男人坐到了吧台边。

“看起来都是最普通不过的人,”我评论说,“说实话,我很难把他们和一个谋杀犯联系起来……您怎么想,欧文?”

他皱着眉头。几秒钟之后,他把身子靠到扶手椅里,突然露出一个直爽的笑容,好像是在自嘲。

“您想知道我怎么想的,阿齐勒?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不对,当然不是!”我用慈父般的口吻回答,“即使是最伟大的人也会有疏忽的时候,不是吗?”

“说得很对!”

“还有,我们的工作不就是要调查每一个细小的线索?”

“您的口吻倒像是个哲人……”

“再说,我们也完全没有糟蹋这个晚上。这儿的啤酒很不错……您还想再要一杯吗?”

“您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哲学家。”他朝着我扬起了手。“鉴于我的宽厚仁慈,我原谅您所有的过失,阿齐勒,甚至包括您不认识我的九个缪斯那件事!”

几天之后,尽管报纸上的文章连篇累牍,但是调查毫无进展。欧文为了给自己打气,就艺术家罪犯做了一番演讲。一如既往,我那天上午去找他,又成了唯一的听众。和前几天一样,这个五月中旬日子阳光明媚。这让多数伦敦居民心情舒畅;当然了,这样的天气也让欧文很兴奋。

“罪犯就像是一个画家,他所实施的谋杀就像是他的绘画作品。”欧文一边在壁炉前的旧地毯前面踱着步子,一边宣布说。

“您有点儿夸张了。”我反驳说。其实我很清楚,我这种反对意见只会让他越发不可收拾。

“我根本没有夸张!”欧文又加重了语气反驳说,“我认为,这种比较毫无疑问是最贴切的,是绝对有必要的。但是我也要承认,确实有很多绘画作品没有达到完美犯罪的艺术水准。有些绘画所表现出来的庸俗程度,唉!常常让人难以忍受。当然,还是能找到配得上艺术这个称号的绘画作品,比如说我的客厅里这幅约翰·康斯特勃的作品,这是让我引以为豪的佳作。”

欧文走到了那幅油画的前面,他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之后又说:

“首先是画布上的背景,在这幅画上是碧蓝的天空和宁静翠绿的英国乡间景致。一个完美的犯罪同样总是有一个有寓意的背景,我们通常把这叫做犯罪的‘布景’或者是‘舞台’。要留意这些布景的暗喻,他们选择布景的时候也是从艺术角度慎重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