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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秀珍出来了,她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面试怎么样了。

我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秀珍显得有些沮丧,里面坐着两个人,都是男的。本来我是准备好了说的话,可他们一开口问我,我就紧张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唉,不行不行,这次肯定是不行了。

我赶紧安慰她,怎么会不行呢?你看,你这么紧张,恰恰说明你这个人很淳朴,现在淳朴的员工去哪里找啊?放心,他们肯定能看中你的。

你是没见其他的人,肯定都说得比我好。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听见她们说。好了,别管人家了,放心吧,这个事情我来帮你想办法。

秀珍低头不语。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显得情绪不高。我理解她,她已经太久没有跟这个社会接触了。工作不工作,我都不在乎。我宁可自己苦些,也不愿她在外面工作。我怕她受累,受委屈,我知道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回家后,秀珍不再提工作的事,她默不作声地做饭。我看着她,坐在门口大口抽着烟。我也在犯愁,该怎么弄才能把这份工作弄成呢?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时,我看见了大囡画在地上的方格子,这是她用来玩跳房子的。我的脑瓜子一闪,想到了某种动物。我迅速地起身。跟秀珍说,我出去一趟。说着,还没等秀珍答话,我便急匆匆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我骑着车,到了附近的那个农贸市场,买了一个红色的塑料桶。然后又转到菜市场,花一百元钱买了一只鳖。

我拎着桶回到家里,秀珍奇怪地看着我,你不吃饭,跑去买只桶做什么?

我笑眯眯地说,给超市的领导买礼品啊。

你别骗我了,哪有用塑料桶送礼的?

大囡也走到桶边,大叫道,妈妈,爸爸买了只乌龟。

大囡,这可不是乌龟,这叫鳖。爸爸要用这只鳖给妈妈换个工作。

说着,我便从屋里翻出把小刀子,然后蹲在地上,沿着塑料桶的内壁划出一圈又一圈的划痕。划好后,我用塑料打火机的外壳小心地将划痕磨平,再用干布用力地打磨。打磨好了,我微微向后靠着身子端详,不错,这一弄,划痕基本已经看不出来了。

秀珍在旁边看戏一样地看着我,满脸狐疑,你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我笑嘻嘻地说,不是告诉你了吗,给超市领导送礼啊。

就送这只鳖吗?

是啊。

秀珍没再搭话,我想,她肯定认为我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

吃过饭,我给朋友阿良打了个电话。阿良是我以前做漆匠时的搭档,现在,他在城里骑三轮车。我让他晚上把三轮车借我用一下,阿良问我几点用,我说九点,阿良说没问题。

等到晚上八点半,我就出了门。出门时,正好落下些细雨。我心里暗自高兴,真是天助我也。我赶到东门庵堂的门口,不到一根烟的工夫,阿良骑着车来了。我赶紧给他拔烟。

没耽误你拉活儿吧?

没事没事。

我们站在一起抽烟,阿良问我,对了,如果有空余的三轮车,你要不要?

当然要啊。

那行,那我有数了。

阿良走了,我便骑着三轮车往那个超市赶。我将三轮车停在门口,等着。大概九点半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年轻的店长从里头走了出来,还没等我招呼他,他先冲我招手,他要坐三轮车。我赶紧骑着车迎上去。

他的家离超市不远,五六分钟就到了。我暗自庆幸,这要不是下雨,也许他就不会坐我的三轮车了。到了地方,他掏出五元钱递给我,我推掉了,笑眯眯地说,我不要钱。他疑惑地看着我,你为什么不要钱?我说,我不但不要你的钱,我还要送你东西。听了我的话,这个长得像明星的店长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