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28/135页)
芳惠说到这里便站了起来。泪水的栓塞宛如整个松脱了一样,渥美没办法抬起他低垂的头。
“我把你看成是一个站在这种立场的人。”
再度响起的声音重重地压上他那无法停止颤动的背部。
“请你继续努力。那将会成为对我丈夫和儿子的一种供养。不要忘了,你并不是活着,你是被允许活下来的。”说完这句话之后,芳惠逐渐远去。
“对不起……”
渥美感受着这个气息,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从长椅上滑下来。两手的手心支在石板上,额头紧贴在地面,从腹底发出巨大的响声。
“我会努力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我……我……”
渥美再也说不下去了,趴在地上不停地哭泣着。他把所有之前压抑在心头的情绪都整个倾泻出来,身体不停地抖着。他好希望就这样将全部的体液流尽,让自己的肉体完全消灭。当他涌起这个念头时,这样是不对的吧?一股温热触摸着他的肩头,好像这样提醒他。
一股新的力量宛如从肩头注入体内一样。渥美知道那是芳惠的手心,他渴求再享有那种倏地就离去的温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他看到宫津芳惠的背影在樱花树下逐渐远去。风哗地吹起,舞落的花瓣同时宣告舞台的落幕和开幕,黑色上衣的背影没入浅桃色的蕾丝当中,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瞬间的白日梦一样。
同时拥有夜叉的激情和菩萨的慈悲背影——渥美目送着这个人,心中有个预感,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这一幕吧?
三·仙石
“爸爸,有客人来。”
女儿的声音从防尘布另一头响起,增添了还没有装潢好,仍然空荡荡的店内一丝热闹的气息。坐在梯凳上描绘云彩的阴影的仙石回头问:“是谁啊?”
T恤和牛仔裤上到处沾满了油漆,站在门口的佳织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说“是谁呢 ̄”仙石觉得两手交叉在腰后,晃着修长双腿的女儿看起来真是充满了魅力。还好她继承了母亲的长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就女性而言,她的眉毛稍嫌太粗了一点,而很不幸的,那是神似他的部分。
仙石本来以为访客是这阵子天天来的店长,正从梯凳上爬下来,看到学着佳织的语气说“是谁啊 ̄”的那张浅黑色脸孔从防尘布后面探出来,不禁一阵愕然。
“哟……怎么了?怎么会是你呢?”
他忍不住讶异地说道,站在佳织背部,同样停下脚步的若狭不觉笑了起来。
“这副德性真是不适合你啊。”
听到若狭这样讲,仙石低头看了看全身沾满油漆的自己,红着脸说着“这是工作服呀,工作服”。
“医生说,最好穿没有皮带勒住的衣服,免得伤到腹部的伤口……”
“好啦好啦。很帅啦。可以去上乒乓砰了。”若狭强忍着笑说。
“乒乓砰是什么东西?”佳织问道。
“啊,对哦,以佳织的年纪来说是不会知道的。”若狭说着,把可能是伴手礼的塑胶袋交给佳织。“以前有一个儿童节目就叫这个名字,节目中有一个叫小新兵卫的人……”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佳织!别跟这种人当真。我们先休息三十分钟。打电话到办公室,告诉伯父,还要三天才能完工。”
“不是伯父,是社长吧?是爸爸自己说‘就算是亲戚,既然被雇用,就要公私分明……’”手插在腰上数落的模样简直就是老婆赖子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