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3/52页)

之后的几年当中,只是不断地反复累积单纯的模式。学习、训练、学习、任务、训练、任务、学习、训练。满十八岁之后,他被从住宿于市谷总部的宿舍生活当中解放出来,得以住到都内的公寓里面。为了掩饰身份,上级给了他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四流大学的学生头衔,他试着去上过几次课,然而那些思想幼稚的年龄相仿年轻人们对他而言只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一样,不消多时,他就成了只在学校有学籍的幽灵学生。

东京这个城市跟老家的乡下不一样,四周充满了许许多多的人和物,然而只要有那个心,还是可以彻底地过着孤独一人的生活。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回到家里也无事可做,只是一直等着手机响起。日子就这样一天过一天。知道他手机号码的只有直属上司,因此只要手机铃声一响,就代表是一次的任务召集。电话里头的对话按照事前的决定,只有“集合”或者“待命”而已,然而对行来说已经非常足够了。之后的几个小时或几天,行就不用担心不知道如何打发时间了。他也因此可以从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持续和过去的亡灵面对面的状况当中解脱了。即便这样只会造成唤来新的亡灵的结果,然而在这段期间,他至少可以忘掉那莫名的不安……

就这样,行现在人就在这里。这是他决定永远不会逃避的人生,一次又一次接受不停转变的命运的人生所带来的结果。他只是一直等着手机鸣响,没有可以主动拨打电话的对象,而且他也无意去认识这样的对象。他对或许一伸手就唾手可得的自由不屑一顾,也不主动采取任何行动。也许就如兵长所说,我只是全然的被动,总有一天可能会转为逃避。

逃避什么?逃避过去、逃避生存。可是,所谓的生存又是什么?难道就是如资深伍长所说的,寻找某种价值吗?难道画画就好吗?描绘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灵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价值。资深伍长说过,深信活着是一件好事,因为有这种信念,人才算是真正活着。既然如此,对我而言,所谓的生存价值是……

他听到有脚步声接近,紧接着便是有好几个小时静止不动的静姬站起来跟着走过来的气息。行听到开门声,以韩国话低声交谈的声音撼动着狭窄房间里的空气,他将思绪封闭起来,努力地放松全身的肌肉。

他知道面对许英和,这是无谓的抵抗,然而在手脚完全被夺去自由的情况下,他无计可施。和静姬交班,目送着她离去之后,英和果然一副早就看穿他的心思一样,以轻松的语气问道“感觉如何?”

“我想也不可能会好,连嘴巴都被塞上堵嘴物了……我说没有这个必要,无奈我那些部属太过谨慎了。”

英和一把抓住行的T恤的衣领,强行把他拉起来,一边帮他拿开堵嘴物,一边用他那像黑玻璃珠一样的眼阵看着行。行忘了一秒钟之前想着要自杀的念头,已经恢复“必须找出一条生路”的工作人员的本能,回看着英和。

“果然如我所料,你有一双好眼睛。这双眼睛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做出自杀的行为的。这是一双到最后一秒钟都不放弃反击的士兵的眼睛。”

英和抓住行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评价着某样东西似地说道,然后拉过一张简易椅子坐了下来。脸上充满了喜悦的色彩。

“你听到刚才的对话了吧?我们已经进入东京湾了。我们可以把‘GUSOH’射进半径一百公里圈内的任何一个地方。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交叠着修长双腿的英和看起来是那么地雄伟,行无意识地吞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