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9/68页)
门一共有四道。通往第三甲板的通道的狭空通路上方的门和面对着第四甲板的两道门,还有和第二机机室之间的联络用门。防水作业已经将每扇门都封闭起来了,但是光是从内侧上锁并不可靠。行从万宝囊中取出四个对人地雷,将从本体中延伸出来的爆破线分别装在每扇门的杆子上,另外又做了几项防护措施,然后回到两座引擎之间的小空间去。
他听到有人敲门,开始呼喊着什么的声音,但是他不予理会,拿起放在地上的起火装置。三根线从大小与打火机差不多的起火装置中分枝延伸出来,前头分别安装在两侧的海军奥林匹斯型引擎和舰底检查舱口下方,再连接到HMXOctogen炸药上。确定手表指着晚上十点二十分,行在心里嘟哝着,接下来只要等待就成了,一屁股坐在狭窄的空间中。他把背靠在巨大的引擎基座上,抱住膝盖,看着手表的数位显示慢慢地一分一秒地走过。
他传达出去的讯息是有十分钟的缓冲时间。在十点三十分之前,如果他第一个要求没有付诸实行他就得按下这个起火装置的按钮。自己的身体恐怕也会毁损到不是用粉身碎骨这么简单的字眼就可以形容,也许必须用DNA监定才能判别出身份的程度吧?两座引擎会使活门内的燃料引爆,将机械室整个炸翻,而安装在地板下方的Octogen会波及到就在旁边的油桶,以数倍于之前的破坏力将舰底整个折裂开来,将船体最重要的船骨整个粉碎。也就是说,『疾风』将会受到心脏部位形同遭到对舰飞弹的攻击一样的冲击——舰底产生的龟裂会与机械室的爆炸同时作用,损伤扩及两舷,结果船骨断裂,中央产生严重龟裂的船体无法支撑舰桥和烟囱等上部构造的重量,可能因而断成两截而没入海中。
这不是〈cableholder〉所期盼的结果,但是现在他失去了卫星通讯机,无法与〈ahdlorcable〉联络,在这种情况下,自己顶多只能做到这样。敲门声停止了,笼罩在从旁边的第二机械室传来的减速机的低沉轰隆声中的行将额头抵在两只膝盖上,静待时间过去。死并不可怕。倒不如说,他内心深处甚至有求死的念头,然而不知为何,在这里静待时间经过却让他觉得很难过。他企图去思考,这种虚无感、无处宣泄、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心痛究竟意味着什么。
行心里想,再怎么想都不可能明白的,本来自己就太缺少可资比较对照的经验了。记住炸药的种类、学习高效率的颈骨折断方法、射击练习……他只被传授过这些东西。他只知道正面迎战被迫面临的状况,奋战到底,也许他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活过。要说他根据自己的意志所做过的事情,那顶多就是用砖材将父亲的头给打破,还有——是的,还有就是送画笔给资深伍长,仅此而已……
对走调的组合感到好笑,不自觉地正要露出自嘲的笑时,行发现减速机轰隆隆声突然变小,他抬起头来。巡航引擎停止,螺旋桨的旋转开始转弱。看着显示着十点二十六分的手表,行心想,动作比我想像中的还快,第一个要求获得正面回应让他暂时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他多赚到了一点时间。距离下个要求的截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不知道会得到什么回应,结果竟然还是只能交由别人来决定事情,想到这里,行再度将脸埋进用两手抱着的膝盖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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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之内停止机关,再一个小时之后,下令所有人员离舰。否则就会引爆安装在高速燃油引擎和舰底的炸弹……”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拿着枪指着所造成的冲击,脸色还依然显得苍白的机关人员一曹说。这是简洁而明了,言外之意表示没有交涉余地的行的要求。在水终于退下去的第四甲板、第一机械室前面和宫津及竹中、沟口等人会合的仙石因为一种有别于濡湿的制服的理由而全身发冷,微微地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