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9/46页)
在这片海域上,没看到其他的海自舰艇或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为了确认相控阵雷达的探测极限而扩大训练海域往南航行的『疾风』绝对会是最早到达现场的舰艇。
“据横总监气象部的观测显示,风E二节。云二,风浪大概是一,波动一。附近没有低气压。根据统计,海水温度是二十度左右。”通讯士立刻回答。宫津听完后说了“看来是风平浪静的状况”,看着竹中。
“要看坠机的状况如何,也许有生还者……”宫津说到这里,这时背后响起“舰长”的叫声,他便闭上嘴巴。
在FTG红色臂章上别着少校肩章,沟口训练科长高大的身躯浮现在黑暗中。
他是什么时候上到舰桥来的啊?
“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沟口说道,脸上带着微笑,宫津被他的笑容给触怒了,回了一声“没有”,将视线停在映在正面的窗户上的夜晚海面和天空。
“你们只要做好你们的工作就可以了。”
听出宫津的语气不是很友善,沟口很客气地垂着头说“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转身离开了舰桥。他和在入口处等待的同样是FTG的部属交换了一个视线,走下阶梯,宫津斜眼目送着他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气吸进充满了苦涩的胸口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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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桅杆上亮着的红色紧急船舶显示灯熄灭,恢复成平常的白灯时,设置于舰桥构造部的突出处的六十公分大的探照灯就将光圈投射在海面上。海水的颜色因为混浊而呈现出泥土色泽,光圈滑过海面的那一瞬间,仙石看到好像有一块黑色块状的东西浮在水面上,赶紧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来看个清楚。
那个东西并不是很大。好像是什么绒毛玩具……是熊吧?这时探照灯的灯光移动了,仙石轻轻地咋了咋舌,将视线移开。散落在海面上的漂浮物让他无奈地真实地感受到脚底下沉了一架载了几百个人的客机。他回头看了一下载着铁帽,脸色铁青的菊政,然后再度将目光移回平静得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海面。
很明显的,大洋洲航空二〇二班机确实是坠机了。如果在大白天底下鸟瞰因为强烈的冲击而溅起泡沫,微微地浮起油污的现场海域的话,应该会看到直径超过一公里的污浊水波才对。『疾风』载着在到达评估发生空难的海域的同时就发动抢救存活者的部署,罗列在两舷的监控船员,以船舵勉强能维持运作的五节缓慢速度在水波中拨浪前进。
在所谓的总动员部署下,所有手边没有工作的人都上到第一甲板,凝视着细小的机体碎片和乘客的随身行李散落四处的黑暗海面。监控员分成前部、中部、后部三个班次,各自整备了由干部负责指挥的作业态势,然而面对这样的局面,习惯执行实务的海员们的能力反倒比较强。连一开始站在最前面,企图进行指挥的杉浦炮雷长,在资深海曹们的指示下快速有效率行动的船员面前也失去了立场,现在只能跟风间水雷士一起手足无措地站在后头。
要是在平常,这副景象绝对会让船员们互相戳着手肘窃笑,然而现在没有人有这种心情。跟战斗训练时一样,快速地穿上救生衣围绕在船舷的船员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像吞了铅块一样铁青。姑且不说平常就不多话的行,连田所的脸也紧绷着,一直保持沉默,就好像随时准备面对肢体四散的人们的手脚或头颅突然浮上海面时所造成的冲击一样。
没有风,沉重潮湿的空气滞留的海面显得平静而沉重,让人联想起污水的沉甸甸海面浓浓地弥漫着挑动人们产生这种不祥想像的气息。放下舰尾的水温记录器调查的结果,水温不到二十二度。“这种水温正是会让人因为失温而濒临死亡的重要时刻。大家瞪大眼睛,连细微的东西都不能放过。人命关天”,仙石虽然这样下令,但是老实说,他不认为还会有存活者。漂流物再再地暗示了这个可能性。他不认为空的行李箱或绒毛玩具、钢笔的笔盖等会从沉到海底的机体中浮上来。推断这些东西在飞机坠落前就被从高空中甩落是很自然的事情。也许是因为某种原因,使得机体破了个洞,所有的东西都被从那个破洞给吸出来了吧?也就是说,大洋洲航空二〇二班机不是坠落于海面上而破损,可能是在空中就解体,也许是发生爆炸吧?在这种状况下是不可能会有生存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