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1/46页)
宫津打破沉默说。若狭看着前方,立刻回答“是的”。
“听说要强行进行实射训练之后,已经重新检视过包括扬艇机在内的所有用具。由隅山二曹和今井士长一起进行检视。”
若狭大胆地用了“强行”两个字,干部们的脸部表情都突然地一颤。在海相恶劣的情况下进行训练,结果夺走了菊政的性命。若狭似乎将强行压抑下来的怒气藏在表情底下,无言地这样抗议着,但是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如果绳索没有断裂的话训练鱼雷的扬收应该可以顺利完成的。果然杉浦展开了反击。
“可是,事实是拉绳断裂了。”
“掌帆长,你认为原因何在?”
宫津不理会杉浦,静静地问道。
“我……不知道。”若狭低垂着眼睛回答。“唯一能确定的是绳子并不是因为磨损或疲劳而断裂的。从断面附着着微微的烧焦痕迹来看,看起来像是被烧断的……”
经过专业训练的资深海曹的一句话顿时撼动了会场的空气。横田航海长不由自主似地把身体往前探,提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你是说……有人故意用火烧绳索,让绳子容易断裂?”
“不是,”若狭说:“要说有人烧过绳子,烧焦面又太小了。举例来说……用烧热的刀子之类的东西来切断的话,就会形成那样的切断面。”
出席者们都面面相觑,士官室里充满了和邻座的人互相擅自推测的窃窃私语声。仙石什么都没办法想,凝视着残留有血的感触的自己的手掌。
担架被移走时,菊政的身体还是温的。一直都带着亲切笑容的脸虽然已经不成形,但是那只手却温热得好像随时会回握回来似的。这并不是第一次。在『疾风』之前所搭乘的『天风』上,也发生过因为大炮兵器爆炸而造成船员死伤。可是菊政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在笑着。当时他展现出年轻人特有的气息说“我不会永远是大家的包袱”,还精神奕奕地跑向甲板的。那副光景始终离不开仙石的脑海,宛如堵住了全身的毛细孔的痛恨之情在他内心里呐喊着。
为什么不避开飞撞过来的鱼雷?你一不在,故乡的婆婆今后该怎么活下去?我该怎么对一个连死亡之后都见不到一面,痛失唯一骨肉至亲的老人道歉……
“也许有必要重新检视船员们携带的东西。”
沟口突然说道,仙石闻言抬起低垂着的头。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顿时回归静寂,竹中带着险峻的眼神问“什么意思?”
“你是说要检查哪个船员带着用火烤过的刀子吗?”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掌帆长说事前已经检查过,而且水雷长也强调在扬收之前再度检查过绳索。我觉得,照这样看来,最后拉拉绳的人的证词就变得很重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拉着断裂的拉绳的海士——如月行身上。看到嘴角泛着浅浅笑意的沟口的眼神,仙石听到自己的血液往脑门冲的声音,愤愤地站起来说“请等一下……!”
“那么你的意思是如月一士动了手脚?他可是菊政二士最亲密的朋友啊?你竟然……”“不要感情用事,资深伍长。我只是提出以消去法所能想到的可能性而已。人死了总不能算是客厅幽灵的恶作剧吧?”
沟口淡淡地反驳道,转头质问“我说的没错吧?如月一士?”仙石不懂沟口的意思,转头看着行,他看到行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地紧握着。
“说是亲密的朋友,但是感情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如果被人执拗地纠缠,疏离感会变成一种憎恨的情绪。先入为主的观感是很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