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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江太太望着江仰止,一刹那间,这坚强的女人竟显得茫然无助,她轻声说:
“他们会不会为难雁容?仰止,你看能不能撤销这个告诉?”
“我会想办法。”江仰止说,怜惜地看看江太太,诧异最近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苍老了那么多。
江雁容傲然而倔犟地昂着头,跟着刑警人员走进那座总部的大厦,上了楼,她被带到一间小房间里。她四面看看,房里有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有。她觉得比较放心了,最起码,这儿并没有采访社会新闻的记者,也没有拥挤着许多看热闹的人。那个带她来的刑警对她和气地说:
“你先坐一坐,队长马上就来。”
她在书桌旁的一张椅子里坐了下来,不安地望着桌面上玻璃砖下压着的几张风景画片。一会儿,队长来了,瘦瘦的脸,温和而深沉的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捧着一个卷宗夹子,在书桌前面的藤椅里坐下,对江雁容笑了笑,很客气地问:
“是江小姐吧?”江雁容点点头。
“江仰止是你父亲吗?”
江雁容又点点头。
“我听过你父亲的演讲。”那队长慢条斯理地说,“好极了,吸引人极了。”
江雁容没有说话。于是,那队长打开了卷宗夹子,看了看说:
“康南是你的老师吗?”
“是的。”
“怎么会和你谈恋爱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江雁容回避地把眼光调开,“他是个好老师,他爱护我,帮助我,我感激他,崇拜他……当爱情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注意,而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爱得很深了。”她转过头来,直望着队长的脸:“假若你要对爱情判罪,你就判吧!”
那队长深深地注视了她一会儿,笑了笑。
“我们不会随便判罪的。你和他有没有发生关系?”
“何不找个医生来验验我?”江雁容生气地说。
“你的意思是没有,是吗?”
“当然,他不会那样不尊重我!”
队长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
“这是他写的吗?”
他拿出一张信笺的照片来,这是康南某日醉后写的,她把它夹在杂记本中,因而和杂记本一起到了母亲手里。其中有一段,是录的赵孟频之妻管夫人的词:
你浓我浓,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捏一个你,塑一个我,将我两个,都来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江雁容点了点头,表示承认。那队长说:
“以一个老师的身份,写这样的信未免过分了吧?”
“是吗?”江雁容挑战地说,“一个人做了老师,就应该没有感情了吗?而且,我看这信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他老师的身份,我只把他当一个朋友。”她咬了咬嘴唇,又轻声加了一句:“假若你把所有全天下男女的情书都找来看看,比这个写得更过分的,不知道有多少呢!”那队长望着她,摇了摇头:
“江小姐,看你的外表,你是非常聪明的,你又有一个很高尚的家庭,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事来?”
江雁容涨红了脸,感到被侮辱了。
“我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了?”她愤愤地问。
“我是指你这个不正常的恋爱,”那队长温和地说,“你看,像康南这种人的人格是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既不能忠于自己妻子,又不能安分守己做个好教员,给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几岁的女学生写这种情书……任何人都能明白他是怎么样的一种人!而你,江小姐,你出自书香门第,父亲也是个有名有学问的教授,你怎么会这样糊涂呢?你把自己和康南搅在一起是多么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