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提炼人性温度(第7/24页)
后人有评,南宋抗金名将岳飞在《小重山》一词中叹道:“知音少,弦断有谁听”,非常准确地反应了伯牙当时的心境:“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高山流水》这支琴曲,遂成为歌颂友情的绝响,被后人称之为琴曲之王:高山者,友谊之崇高巍峨也;流水者,友情之绵绵不绝也。余秋雨先生在《关于友情》中这样评价,“一个无言的起点,指向一个无言的结局,这便是友情。人们无法用其他词汇来表述它的高远和珍罕,只能留住“高山流水”四个字,成为中国文化中强烈而缥缈的共同期待。”面对这样的友情,我们无法表述出他的高远与珍罕,能够留住的,就仅仅只是“高山流水”四个字,它成为所有人强烈而飘渺的期待。
《高山流水》为我国十大古曲之一,其乐谱,最早见于明代朱权成所著的《神奇秘谱》,成书于1425年。里面对该乐谱做了精当的诠释:“《高山》、《流水》二曲,本只一曲。初志在乎高山,言仁者乐山之意。后志在乎流水,言智者乐水之意。”然而,伯牙的《高山流水》琴曲并没有流传于世,后人根本无法领略伯牙所弹之曲的绝妙之处。所以,虽然人们不断传颂《高山流水》的故事,但完全是“心向往之”,对其中的音乐并无切身体会。现在流传较广的《高山流水》曲谱,是山东盲人艺术大师王殿玉先生所创,属古筝曲,与古琴曲《高山流水》有很大的区别。但因为它们的乐曲名字相同,常常被人们弄错,以至于张冠李戴、混淆莫辨。
据历史记载,俞伯牙的后辈中,有一个著名的音乐家,叫做高渐离。他精通音律,擅长击筑(古代一种乐器)。当年与荆轲一见如故,结为知己,认荆轲为大哥。后荆轲受燕太子丹所托去刺杀秦王,为表达自己对荆轲的敬意,高渐离在易水河畔亲自为其击筑高歌。一首“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成为千古绝唱。相传该曲音韵铿锵,声震天地,成为《高山流水》的副本。《易水歌》之所以能成为《高山流水》第二,并不是说两首曲子一样,而是高渐离与荆轲的友谊堪比伯牙、子期。荆轲刺秦王失败后,高渐离隐姓埋名,想方设法接近秦王,以完成荆轲刺秦王的遗愿。最后他被秦王熏瞎了双眼,拼尽全力,仍然未能谋刺成功。两个前赴后继的知己,用自己的热血又一次演绎了俞伯牙、钟子期他们高山流水般的友情赞歌。唐代著名的诗人骆宾王有感于他们的故事,写下了一首不朽的诗篇——《易水送别》:“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至今水犹寒。”这首诗既咏史又抒怀,充分肯定了古代英雄的人生价值,同时也倾诉了自己的抱负和苦闷,表达了对友人的希望。
山未可嵯峨,水不必泱泱,山傍水而愈显高,水依山越发温柔,琴弦可以有滞涩,曲调可以论古今,只要知音,弦断也能听。高山有自己的绝唱,流水能听懂,因她是他的知音,历经二千年的沧桑,他只消在冷冷的七弦上优雅的一挥手,那汹涌的此起彼伏的流水便会为他敞开心扉。
“高山流水”,把友情推向了一个诗化的高度,而现实生活中的友情,远远没有那么高贵,人们常常发出“觅得知音难上难”的感慨。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从远古至今,似乎每个人都在茫茫人海中寻觅着知音。在夜色苍茫的旷野里、在风雨飘摇的旅途中,与你同行的,一生中真正能有几人?谁能真正的找到知音?谁又能真正的与自己共鸣?在每一个人的生命里,都不可能做到言行一致、表里如一,就算是我们本人也不可能完全清楚明白自己的心理,又怎敢去奢望别人能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