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辗转中国艺术(第14/18页)
用心炼出的璀璨
◎流光溢彩五色石
任何一段历史都太粗糙、太混杂,都需要烧冶,烧冶历史的结晶,烧冶历史的琉璃,而历史的琉璃就是文明。
——《琉璃》
在西方,人们曾把琉璃当成是上帝赐予人类的最佳礼物而加以珍藏,它的晶莹剔透和流光异彩常能达到变幻莫测、出人意料的艺术效果,所以琉璃带给人类的是生活的喜悦和创作的灵感。西方的当代琉璃艺术仿佛是对玻璃可塑性的考问。简单的线条和几何形体用西方人的语言为现代雕刻作了完整的诠释。而东方的琉璃,不是单单借助一种光与影的交相辉映,而是一种骨子里的迷人和不可抗拒的魅力。
在中国,琉璃被誉为五大名器之首(金银、玉翠、琉璃、陶瓷、青铜)。中国琉璃艺术历史悠久,可谓源远流长,尤其是关于“西施泪”的传说。
相传,春秋末年,范蠡为刚继位的越王勾践督造王者之剑,历时三年得以铸成。当王剑出世之日,范蠡在剑模内发现了一种神奇的粉状物质,与水晶融合后,晶莹剔透却有金属之音。范蠡认为这种物质经过了烈火百炼,又有水晶的阴柔之气暗藏其间,既有王者之剑的霸气,又有水一般的柔和之感,是天地阴阳造化所能达到的极致。于是将这种物品称为“剑道”,并随铸好的王者之剑一起献给越王。越王感念范蠡铸剑的功劳,收下王者之剑,却将“剑道”原物赐还,还以他的名字将这种神奇的物质命名为“蠡”。
当时,范蠡刚遇到西施,为她的美貌折服,惊为天人,他认为金银玉翠等天下俗物俱无法与西施相配,所以访遍能工巧匠,将以自己命名的“蠡”打造成一件精美的首饰,作为定情之物送给了西施。不料,这一年战事又起,勾践闻知吴王夫差日夜操练兵马,意图讨伐越国以报父仇,所以决定先发制人。范蠡苦谏未果,越国终于遭到大败,几近亡国,西施被迫前往吴国和亲。临别时,西施将“蠡’送还给范蠡。传说西施的眼泪滴在“蠡”上,天地日月为之所动,至今还可以看到西施的泪水在其中流动,后人称之为“流蠡”,意为“从此人间再无悲离”。今天的琉璃就是由这个名字演变而来的。
作为艺术品的琉璃是传统的中国语言与充沛的人文思想的结晶,那些很容易被感知的、丰盈的器皿或是雕塑体现的是东方人的精神、思维及情感。它向人们昭示:琉璃是有生命的,只有在遇见知音的时候才会碎裂。就是在某一个不经意间,它滑过冰冷的空气,跌碎在地板上,微笑着变成玲珑的碎片,让人心痛的碎片。《史记》中关于范蠡的记载有这样一句话:“居家则致千金、居官则至卿相”。在前人眼中,人们认为与范蠡有关的琉璃和水晶一样,具有记忆与传承功能,更重要的是,琉璃可以保佑拥有者升官发财。传说中最早的财神聚宝盆,就是用琉璃做的,因此琉璃被认为是聚财聚福的财神信物,比人们常用的黄水晶更加直接有效。
而关于琉璃艺术的最早记载则是在商周,但在春秋战国时期,这一工艺就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在历史的起初,厚重的青铜、华丽的景泰蓝、质感的陶瓷遮掩了琉璃的光彩和清灵,但是琉璃的华彩并没有逃过那些有着与生俱来独特美感的中国工匠的眼睛。无论是紫禁城金銮殿一角堂皇的琉璃砖,还是皇帝御用书桌前端放的吸纳着真龙华彩的琉璃半卧侍女像,都有些可着人心的精致。而在南北朝时期,琉璃又和玉石、珠宝一起,成为贵族比阔的奢侈品。与西方透明亮丽的玻璃不同,中国的琉璃是温润光滑,半透明的玻璃,这是因为中国古代的琉璃是为了比拟珠玉,宝石而烧出来的。西晋文学家潘尼留下了《琉璃碗赋》,其中盛赞玻璃盛器明澈精美,“凝霜不足方其洁,澄水不能喻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