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摩挲中国文明(第15/23页)
余秋雨先生在《上海人》中提到“全国有点离不开上海人,又都讨厌着上海人。”易中天教授认为说得不够准确,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全国都离不开上海,又都有点讨厌上海人;全国都向往着上海,又都有点忌恨上海人。”从上海的城市历史来看,上海本地人主要是指浦东、宝山、南汇、嘉定、松江等地的原住民。“上海人”这个概念存在的时间也只有百年左右,所指的范围包括原住民与上海开埠后来自江苏、浙江等地区的移民,尤其以苏北和宁波的移民最多。
改革开放后,各地的移民纷纷涌入上海,他们被称为“新上海人”,但是过量外地移民的涌入带来了公共卫生、治安状况的恶化,同时使得就业市场竞争趋向激烈,成为了上海社会主要的不安定因素之一。另外,就市区和乡土而言,上海人可以分为两类,一是市区上海人,即原来的城市户口民众,一是郊区上海人,即主要是原来的农村户口民众。市区上海人是由过去移民形成的。乡村上海人则是原本的上海人或松江府人。上海从江苏省独立为直辖市的历史并不太长,而上海各郊区县则是在1958年从江苏省划归上海市的。在上海郊区,通常称上海市区为上海。
由于历史和文化的原因,上海人拥有完全不同于中国传统的价值观,崇尚自由竞争,实力至上,并且对一切事物都以实用主义的思维方式加以考量。另外,上海人对于生活的要求普遍比一般中国人高出不少,这多半是因为上海是中西文化交汇之处,海纳百川地自成一种独特的地域文明,迥然不同于中原文化,却带有江南文化的细腻古典。张爱玲曾这样形容上海人:“上海人是传统的中国人加上近代高压生活的磨练。新旧文化种种畸形产物的交流,结果也许是不甚健康的,但是这里有一种奇异的智慧。谁都说上海人坏,可是坏得有分寸。上海人会奉承,会趋炎附势,会混水里摸鱼,然而,因为他们有处世艺术,他们演得不过火。”
上海人的习气、上海人的品格都凝聚在上海文化的范围之内,上海人城府很深,同时又带有一种对同胞的无端歧视和冷淡。余秋雨先生在提到上海人的人格结构及上海人的人格丑陋性时,对于中国现代的文化礼仪走向,对于和谐的中国社会的构建无疑起到了很强的启示作用。如果上海人能改变其地区性格中的缺点,其他各地区人民也能引以为戒的话,相信和谐并不遥远。上海人还有一点跟现代意义上的公民习惯靠得很近的地方,那就是不涉他人是非,不露自己隐私,使自己和他人都有一定的安全距离。这个习惯在学术上的养成,余秋雨先生说得很明白:“在文化学术领域,深得上海心态的学者,大多是不愿意去与别人‘商榷’,或去迎战别人的‘商榷’的”。
余秋雨先生在《古本江先生》中谈到“就一座城市而言,最好的文化建设是机制,是气氛,是吐纳关系,是超越空间的策划能力和投资能力。”上海在对待外地人身上似乎显得有些小气。在上海,“外地人”这个概念,显然带有贬义,或者带有对其文化不以为然的意思,直接地表现了上海人的一种文化优越感。这种优越感其实是显而易见的。你想,如果大家都一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是非对错之别,又有什么必要区分本地外地?事实上,上海人确实往往是在表示鄙夷时才使用“外地人”这个概念的。现在在上海大街上走得最多的人倒都是一些外地人,所谓“新上海人”,他们在上海占了巨大比例,余秋雨先生说“他们以后可能很成功”。
上海话的争论一直很火热,有人说上海人就是拿这个来跟全国人民划清界限的,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方言,四川话、河南话、陕西话,就连北京也有。上海人在一起只讲上海话,跟任何方言区的人见了老乡讲方言是一样的习惯,方便亲切,不值得夸大。当然,上海话确实难懂、难学,客观上也清晰地把外地人和上海人分开了,成就了部分事实上的“排外”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