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摩挲中国文明(第10/23页)
——《贵池傩》
余秋雨先生在《文化苦旅》中,对于鬼神文化,也做了一种引渡。神、巫、鬼等在中国历代文化中并不少见,是人们在乞求通过一种超脱自身或者超越自然的力量来帮助自己赶走自己精神上的困惑和恐惧,以达到驾御自然,掌握自己人生的夸大的意识的反映。余秋雨先生在《贵池傩》中对于在少数民族中出现的“傩”进行了诠释:“傩在训诂学上的假借、转义过程,说来太烦。它的普通意义,是指人们在特定季节驱逐疫鬼的祭仪”。在这里,我们不能简单地将这种具有迷信色彩的文化,视之为迷信,实际上,这也是一种宗教文化的折射。
“傩”,是人类的一种原始文化。从广义上讲,傩是中国各民族先民共生的文化现象。是远古人类为了消除灾难、危难而“发明”的一种巫术活动。它以祭祀仪式为载体,涵盖了人类学、原始宗教、原始科学、原始艺术。它已延绵了数千年,积淀着中华民族最为原始、最为广阔的历史文化的芳躅;它与人类自身的繁衍和农业的丰产有着密切的关联,是人类活动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由于中华民族是一个以农业立国的大家庭,有着数千年农耕文化的历史背景,因此,以丰产为目的祭祀活动——傩,生生不息、千古不绝。大约八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时期,中国先民已开始发现了水稻的种植,那时种植的全是糯稻,由于糯和傩是音,所以傩文化又称作“糯文化”。在《易经》中,就有周代傩祭活动的记载,分为季春“国傩”、仲秋“天子傩”和季冬“大傩”三次傩祭活动。而屈原的《九歌》,以及《论语》中也有对傩祭的描述。
《论语·乡党》记载说:“乡人傩,(孔子)朝服而立于阼阶。”意思是:在宫廷举行大傩的那天,各地百姓也分别举行沿门索室的傩礼,到各家各户去赶鬼。人们都真诚的迎候傩队,哪怕是大学者孔子也会站在东门台阶上,恭恭敬敬地迎接傩队到家里来驱疫。孔子是“不屑于神”的,为什么又如此恭恭敬敬地迎侯乡人傩队和乡人禓队呢?按照宋代大学者朱熹的说法,那是因为他特别尊崇礼制,才会如此重视民间的傩事活动。
文献中还有记载,在三千年前的周代,春季在国都范围内举行的“国人傩”,目的是“傩阴气也,驱寒祛阴”,意在“以毕春气”。秋季举行“天子傩”,“此傩,傩阳气也。”意在驱逐过剩的阳气,以防暑疠。与此同时,下级军官,方、相士率领百隶在宫廷“索室殴疫”,把瘟疫赶走。当时在民间举行的“乡人傩”,也照此办理,非常热闹。
在这些傩礼活动中,“气”占有重要位置。甚至天子在一年的春分、夏至、秋分和冬至四个节气里,都要到郊外举行隆重的“迎气”仪式。其原因是古人认为一切自然界的变化和瘟疫的发生,都是因阴阳二气的不调,致使“寒暑不时则疾,风雨不节则疾。”而“气佚则厉鬼出使而引。”疫便成了鬼的代词。而一年三次傩礼就是为了避免冬季、春季阴气太盛,夏季阳气太盛。不论阴气还是阳气太盛,都“物极必反”,造成旱涝的灾荒和瘟疫的流行。为此,古人想通过傩礼使一年四季阴阳二气调和,风调雨顺,寒暑相宜,人寿年丰,从而达到国富民强、天下太平的最终目的。余秋雨先生在《兴亡象牙白》中提到“一个悠久的文明之邦总有太多的细微末节值得摩挲,但不能在这种摩挲中丧失整体气韵。整体气韵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承载,最能割碎它的不是灾祸,而是地域性的兴奋和时段性的迷醉。一旦割碎,就很难复原”。因而,继承与发展对于傩文化的形成、存在至今是功不可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