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青春的悖论(第10/16页)

因为土门使用了“特权”这个词,豹一对土门的想法产生了极大的共鸣。只是,土门在说这个词的时候,他在挤脸上的粉刺。不,应该说是在做挤粉刺的动作。

“口渴了。再喝一杯咖啡吧。”等新点的咖啡端上来之后,土门又开始说了起来。“但是呢,无论如何要先做好名片。长得像你这么可爱的人,即便听到警报跑到火灾现场,若是没有名片,人家不会让你进去的。人家还以为是吉三乔装改扮来见蔬菜店的阿七了呢(口)。——对不起,对不起,别那么生气嘛。哎呀,你长得真是可爱。我要是有变态爱好的话,肯定会向你求爱。你真是个美少年,实在太美了。真让我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啊。那时我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豹一差点儿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豹一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美少年,但是听了只能用丑陋来形容的眼前这个土门的话,他也感到实在无言以对。土门依旧喋喋不休。

“你最好小心一点儿。像你这种美少年很危险。如果对方是女人,你可以尽情地洋洋自得,但是你要是被男人盯上了,那你的下场就惨了。太恶心了。现在这种风潮已经过时,但是以前曾经很盛行。柏拉图还是苏格拉底来着,不是说过嘛,男人的肉体比女人的肉体漂亮。看一下那些雕塑就知道了。所以呢,那些审美意识异常发达的人,比如我们的总编便精通此道,也是可以理解的。你要当心总编啊。啊,当然啦,这只是我的推测。但是,我总觉得总编是有那种倾向的。这是因为他对女人完全没有兴趣。这就很奇怪。报社刚刚创建的时候正值夏天,那家伙就穿一件兜裆布到处跑——是不是有点儿奇怪啊?当然,出去到处跑新闻的时候好像倒是会穿西装的,但是在报社里写新闻稿的时候就穿一件兜裆布。他工作就是那样拼命啊。当时,社长有个女秘书,长得很漂亮,又是名门闺秀,说话的时候都是使用那种优雅的敬语。实际上,她结过婚,因为丈夫和家里的女佣搞上了,她便离家出走,成了一个没有棱角的职业妇女。就是这么回事。这位女秘书原本和总编在一个房间办公,但是有一天这位女士突然对社长提出辞职。你猜理由是什么?哈哈哈!”土门一脸高兴地笑了起来,“——理由啊,你听着,就是那个啦。哈哈哈……‘能不能让总编不要穿越中兜裆布(对)啊。’当然原话可能不是这么说的,但是反正她婉转地向社长表达了这样的意思。社长也实在感到为难,最后把总编叫过来,对他说道:‘你穿兜裆布上班哪行啊?至少也要穿一件干净的嘛。’哈哈哈。”土门笑得前仰后合,“——就这样,问题倒是解决了。但是,从他满不在乎地在女秘书跟前穿一件脏兮兮的兜裆布这件事来看,应该可以判断这家伙对女人完全没有兴趣,对吧?若是稍微有一点点兴趣,至少也会穿一件短裤吧。那么,既然他对女人没有兴趣,那就只剩下美少年了。你觉得我的推理怎样?还算合情合理吧?所以啊,你一定要好好当心总编。嗯,拜托了。呵呵呵。”土门说得满嘴飞沫。

可以肯定地说,将两种语言——比如普通话和大阪话——混杂在一起交替使用的男人,精神是不正常的。土门就是这类人的代表。尤其是土门不仅语言混乱,而且说话的时候,一会儿一本正经,一会儿又不正经。总之,他说话时充满了疯狂的嘲弄,或者说具有浓厚的颓废派倾向。

这种男人往往会惹怒一本正经的人,但是在别人眼中,豹一并不像他自己想的那样一本正经,所以他虽然在心中觉得对方在与自己开玩笑,但是却并没有达到怒不可遏的程度。而且,土门常常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蹦出来几句大阪话,因此豹一倒有些喜欢土门这种随意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