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求学(第22/29页)
豹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与阿驹约会。原本他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让自己的自尊心得到满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自己开始与阿驹约会也是从这一点出发的,但是却没有取得太大的效果。他原以为自己与阿驹约会被人看见的话,自尊心便能得到满足,但是没想到这回,自己的自尊心却因为约会被人看到而受到了伤害。
一天,两人在植物园附近约会的时候,被从北园町骑着自行车上学的同班同学桑部看到了。豹一突然紧张起来,试图在桑部的眼神中估算此事产生的效果。然而,桑部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看了一眼阿驹和豹一,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便与他们擦身而过了。看他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这两个人。豹一看着桑部按着铃铛离去的背影,觉得桑部刚才肯定是在嘲笑自己。
“他看阿驹的时候,那眼神分明在说:竟和这种女人……”
豹一看了阿驹的侧脸一眼。在产生这种想法的瞬间,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不可能在豹一的眼里显得好看。阿驹长得很漂亮。但是,这时她在豹一的眼中,却远没有她在“镒屋”的二楼被三高生盯着看的时候那么漂亮了。而且,她解下围裙后,系成大鼓形状的腰带软塌塌的,上面的金鱼花纹也显得低俗。烈日下,阿驹鼻子旁边的白粉被皮肤渗出的油脂化开了。而且,她一直盯着豹一的侧脸,由于太高兴而变得不知所措,羞赧的脸色很难看。豹一开始认为阿驹丑陋了。这时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啦啦队员们都迷恋着阿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桑部的眼神。而且,他第一次与赤井一起去“镒屋”的时候,阿驹的表情和动作就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
“和这么丑的女人约会,一点都不像我的风格!”
豹一想到这里,突然不想和阿驹约会了。但是,他们的约会依然拖泥带水地持续到暑假前。豹一其实是一个胆小之人,他没能强行推掉与阿驹的约会。
第二学期开学了,高等学校的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地来到“镒屋”,但是唯独豹一一直没有出现。阿驹感到意外,有时发现自己的脸上因掉妆变得难看,就慌忙补一下妆。
“男人两个月不见一个女人,便会把她忘掉么?”阿驹这样自我安慰,却对豹一恨不起来,“他是高等学校的学生,前途远大,不把我当回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豹一的三高生身份在这种时候意外地起到了作用。豹一利用两个月的假期,终于离开了阿驹。对于这件事,他稍微感到了一点儿自责。他觉得自己把阿驹当成满足自己自尊心的工具,有些对不起她。只有想到身边的同学时,豹一心里才会感到一点儿欣慰。
“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干脆利落地与女人分手。他们总是那么藕断丝连,哭哭啼啼的。”
比如赤井,他这半年以来不就一直去找同一个女人么?为了那个女人,赤井不能按时交住宿费,被赶出宿舍,便在鹿谷租了个房子,搬到了那里。但是,他忘了房租是后付的,把家里给他寄来的钱全都用在了那个女人身上。到了月底该付房租的时候,野崎见他困难,便缓交了自己的学费,先替他交上房租。野崎以此为契机,不再每天从大阪过来上学,他与赤井住进了同一个出租房。而且,好脾气的野崎没能拒绝赤井的邀请,在一天晚上与赤井一起住在了宫川町。
“这就是青春。在肮脏中发现美才是真正的青春。”赤井又不负责任地卖弄起他的青春论。野崎也不知听懂没有,晃动他那黝黑的脸庞,点了点头,怯懦地说:“嗯,是呀,青春呀。”他似乎觉得自己听不懂赤井热情洋溢的话,便是对不起他。
野崎好像只要和赤井或豹一一起去四条大街,就得去宫川町。要是到了可以看到宫川町的八尾政大楼喝啤酒,他便会认定今晚肯定要去宫川町。这样,他便开始一个劲儿地想着怎样准备钱。他已经向京都的两家亲戚借了很多钱,几乎都不能再向他们伸手了。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当。意识到这点后,他开始觉得自己对不起赤井所说的青春。而且,对于每晚都要转身拒绝这种青春、独自回去的豹一,他也感到一种歉意。有一晚,走出八尾政之后,野崎吞吞吐吐地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