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8/13页)

李奎勇都懒得和钟跃民争论,他了解钟跃民,这个人脑子里总能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现在又惦记上工头儿的位置了,下一步还不知道要干点儿什么。幸亏现在没有窑子了,不然钟跃民很有可能心血来潮跑到窑子里去当“大茶壶”。李奎勇干脆地对钟跃民说:“你少跟我这儿穷扯蛋,两条道儿你任挑一条,要么你老老实实开出租车,要么你现在就走,我没你这么个朋友。”钟跃民这才不吭声了。

周晓白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一些病历,钟跃民把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头来用山东口音:“周大夫,俺是从山东来的,你给俺看看病。”

周晓白没有抬头:“看病请去挂号处挂号。”

“俺肚上长个瘤子,比脑袋还大,你看,象怀了娃一样。”

周晓白恼怒地抬起头来:“我不是和你说了嘛……跃民,你真讨厌,哪儿学的一嘴山东腔?”

钟跃民问:“周大夫,你约我来有什么事吗?”

“看你说的,没事就不能约你来吗,这好象是你第一次到我办公室来,对不对?”

“晓白,你该不是找我来闲扯吧,我现在可是蓝领阶层,正忙着呢,有事儿就快说,要没事儿我可走了。”

周晓白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你给我坐下,好象这世界上就你忙,别人都闲着似的,我找你有事。”

“那你看看表,几点了?”

“十一点半,怎么啦?”

“怎么啦?该吃饭了,我饿了。”

“哟,对不起,我给忘了,走吧,咱们出去找个饭馆,我请你吃饭。”

“算了,就到你们医院的食堂吃得了,别费事。”

“那也行,咱们边吃边说。”

周晓白把钟跃民带到医院的食堂,这个军队医院的伙食办得不错,每人从门口取一个带格子的不锈钢盘子,然后在窗口排成队,由炊事员盛菜,这种份儿饭是三菜一汤,采用计账形式。钟跃民早晨没吃早饭,这会儿早饿得两眼发花,他抄起一个盘子就冲到了窗口,当着很多排队人的面把盘子递进窗口,这种公然“加塞儿”的行为使医务人员们侧目而视,大家见他是周晓白带来的,谁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一个中年医生问周晓白:“周大夫,这位是谁呀?”

周晓白笑着回答:“对不起,他是我的一个病人,脑子有点儿问题。”

“精神病,该不会发疯打人吧?”

“不会,他没有暴力倾向,临床表现只是对食物有特殊的兴趣。”

等周晓白把自己那份儿工作餐端回来时,钟跃民已经吃完了,正盯着她手里的那份儿饭,周晓白索性把盘子递给他:“我的天,你怎么饿成这样?我看你真该找个老婆管管了,你就放开吃吧,不够我再去拿。”

钟跃民连吃了两份儿饭才住了嘴,他掏出了烟正要点火,却被周晓白制止:“跃民,这儿不能抽烟,你不知道医院的规矩吗?”

钟跃民不满地收起烟:“事儿真多,现在我越来越看不上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还是在我们工人阶级群儿里自在。”

“算了吧,刚当两天半出租司机,就自称起工人阶级了?连司机都是个黑司机,哪天让人家查出来看你怎么收场。”

“晓白,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周晓白说:“跃民,你知道是谁替你交的五十万元?”

“可能是秦岭吧?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秦岭有这个能力。”

“你猜得不错,是她,你怎么好象无动于衷,难道不想问问她的情况?”

“我想她和那个商人达成了某种协议,这钱是那个男人给的。”

“天那,这都是你猜的?你可真神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当我发现秦岭过着一种很奢华的日子时,我就猜到了,一个女人,没什么能挣大钱的专业,就算会唱几句民歌,也不会有这么多钱,你没见过她住的别墅,恐怕没有一百万买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