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14/18页)
“不走,看你敢咋的?”
摊贩动手推煎饼车:“不走?不走俺请你走,俺就不信治不了你。”
钟跃民一把抓住摊贩推车的手,把他的四根手指向下一撅。
摊贩疼得大叫起来:“哎哟,你松手……”
钟跃民笑道:“俺不松手,谁让你欺负俺?俺不会打架,就会撅人指头,看你能咋的?”
高笑着说:“跃民,你松开人家,别把人家手指弄伤了。”
“俺不,他得向俺赔礼道歉,要不赔俺两块烤白薯,俺就不松手。”
摊贩开始求饶了:“哎哟,老哥,你轻点儿,俺指头快断啦,你松开俺……”
“那你给俺烤白薯……”
街对面停下一辆出租汽车,司机下车走到煎饼车前:“哥们儿,来份儿煎饼。”
钟跃民松开摊贩的手,转过身来,他一楞:“你是……李奎勇?”
李奎勇惊喜地喊:“钟跃民?”
两人兴奋地握手。
“跃民,咱们有十几年没见了吧?”
“可不是吗?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陕北的石川村。”
李奎勇看看摊贩问:“这是怎么回事?”
钟跃民笑着:“我和他闹着玩呢,他说我占了他的地方,还要带几个老乡来砸我的摊儿,这象话么?好好的农民兄弟,怎么一进城就学坏了?净学黑社会欺行霸市?”
李奎勇上下打量着摊贩说:“就你,还黑社会呐?你先把北找着再说,去去去,该干吗干吗去,还轮得到你欺行霸市?装什么孙子?滚……”
摊贩揉着手指推起车低声嘀咕道:“俺还以为他也是俺河北地界的……”
钟跃民、李奎勇、高都笑了。
李奎勇把钟跃民拉到一个小饭馆里喝酒,他要了一瓶二锅头酒,一碟花生米,一碟肉皮冻儿,他边斟酒边狐疑地问:“跃民,你是不是在部队犯事啦?”
钟跃民一口把酒干了:“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
“这不明摆着吗?我记得你是六九年底当的兵,在部队干了十几年,怎么着也得混个连长,营长的吧?怎么退伍回来摆摊儿卖上煎饼啦,要不是犯事了怎么会混成这样?”
“没犯事,是因为复转办分配的工作不理想,我又不想在家吃闲饭,就先摆了煎饼摊儿挣点儿钱,我就不明白,怎么很多人一看见我们摆摊儿的,就认定我们是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李奎勇说:“我记得你爸是副部长,你又是转业军官,我可没见过你这种身份儿人当摊贩。”
“这没什么奇怪的,靠劳动吃饭又不丢人。”
“你可真是独一份,我还是挺佩服你的,你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你还记得吗?那时你老去我们院和我一起练摔跤,和我们胡同里的孩子也玩得挺好。”
“记得,我还吃过你妈做的烙饼呢,你妈还好吗?”
李奎勇神色黯然:“身体越来越不行了,隔三差五的就得跑医院,她又没公费医疗,全靠我们兄弟姐妹凑钱了。”
钟跃民问:“你成家了吧?”
“孩子都四岁了,我是七九年从陕西办回城的,为找工作跑了一年,托了不少人,最后才找了份开出租车的差事,如今是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的挺紧。”
钟跃民安慰道:“别着急,这都是暂时的,我现在不是还不如你吗?咱们不能总是这样。”
李奎勇感叹道:“哥们儿,我这辈子是没戏了,你看我们胡同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孩子,当爹的干什么,当儿子的就接什么班,再怎么蹦达也蹦不出这个圈儿去。”
“奎勇,咱们老三届的人也有不少有出息的,你还记得郑桐吗?他和咱们一样也是刚上到初一就赶上文革了,他可是靠自己的力量考上的大学,咱们这些人只能怨自已把时间荒废了,到现在怨谁也没用,只能老老实实从头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