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10/18页)
钟山岳无奈地想,儿子大了,他真是管不了了,这混小子根本就没把他爹放在眼里,对自己的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一点儿也没有要征求父亲意见的打算。不过儿子既然已经回来了,钟山岳也只好认可了这个既成事实,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儿子脑子里的怪念头,按钟山岳的想法,一个营职转业干部,去国家机关是他唯一的出路,但他觉得儿子似乎对这类工作没有多大兴趣。
钟跃民回到家刚坐在客厅里,父亲就盯上了他,老头儿反正有的是时间,只要儿子在家,他就想和儿子聊天,他太孤独了。
钟山岳问:“你的工作问题解决了吗?”
“暂时没有合适的工作。”
“别急,再等等看,总要有个合适的工作,我的离休工资够咱们吃饭的,我看你还是进个国家机关吧。”
钟跃民说:“爸,我不想进什么机关,我只想过一种自由自在的日子,您看我当个体户怎么样?”
钟山岳一听就火了:“放屁,你是个营级干部,怎么能去当个体户?”
“得,您别发火,要不我什么都不干,就吃您那份工资,日子长了您可别嫌我吃闲饭。”
“我宁可让你吃闲饭,也不许给我丢人现眼。”
电话铃响了。钟山岳拿起话筒:“喂?哪一个?”
话筒里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请找一下钟跃民。”
“他在家,你稍等……”钟山岳捂住话筒:“你小子骗我?你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怎么女孩子找上门啦,你给老子好好交待……”
钟跃民接过话筒:“我是钟跃民,您是哪位?”
“我是高。”
“等等……”他捂住话筒:“老爸,您是不是回避一下?要不您出去遛个弯儿?”
钟山岳不满地说:“女朋友来个电话就轰老子出去?你个混帐东西……”
“老爸,您行行好,您儿子脸皮薄。”
钟山岳嘟哝着出去了。
钟跃民小声说:“高,对不起,刚才我爸在旁边呢,他要是知道我去摆煎饼摊儿,老爷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说吧。”
“我去工商局问过了,人家不给咱们办执照,说必须要有营业用房才行。”
钟跃民说:“这不是废话么,咱要有营业用房还摆摊儿干什么?早开饭馆了,不管这么多,没执照也干。”
“这样……行吗?”
“无产者失去的只是锁链,咱们怕什么?满街都是摆摊儿的,未必都有执照,咱们先干起来。”
高说:“那就听你的。”
钟跃民和高的合伙协议是在一家小饭馆里边喝啤酒边定下的。
钟跃民认为凭自己的本事,别说开个煎饼摊儿,就是开个跨国公司也不在话下,和这种小丫头片子合伙,基本上可以算是扶贫,既然是扶贫,就当然不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他大大咧咧地说:“煎饼摊儿投资不大,有辆平板三轮车,再弄个炉子,炊具什么的就行了,关键是手艺,这样吧,资金咱们各出一半,你那点儿复员费还没花完吧?我负责摊煎饼,你负责收钱,利润嘛,四六分成,我六你四。”
高却是眼里不揉沙子:“哎,凭什么你拿六成?”
钟跃民耐心地解释道:“我干的是技术工种,你干的是熟练工种,这就好比我是灶上炒菜的厨师,你是负责剥葱剥蒜的小工,你能跟我比么?这里面还有个技术含量的问题,按劳取酬是咱们社会主义的分配原则,你也是受党教育多年了,怎么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
“钟跃民,你可真是一点儿营长的风度都没有,净算计我们当兵的,幸亏不是打仗,不然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最好别来这套,不就是摊煎饼吗?你能干我也能干,利润五五分帐,你要不干就拉倒。”
钟跃民想了想说:“好好好,就这么定吧,我吃点儿亏没关系,唉,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