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4/11页)

周晓白跺脚做痛苦状:“好啊,钟跃民,你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和你拚了。”

罗芸大笑:“钟跃民,你休了她,我嫁给你。”

“跃民,你也太黑心了,一个占着两个,这世上的事也太不公平了,我和袁军快旱死了,你小子倒涝出灾来啦?”郑桐不满地说。

周晓白闹累了:“好了,好了,都别闹了,郑桐,你还没给我们照像呢。”

周晓白双手搂住钟跃民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闪光灯一闪,两人的形象留在一张底片上。

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好的年华,精力多得无处发泄,吵啊闹啊耍贫嘴啊,折腾起没完,一直闹到晚上还不觉得累。

夜幕降临,他们在洞口点起篝火烧饭,篝火在熊熊燃烧,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继续说笑着,一阵西北风袭来,周晓白打了个寒战:“真冷,跃民,抱着我。”

钟跃民抱住周晓白对罗芸嘻皮笑脸道:“罗芸,你冷吗?要不你也过来。”

罗芸啐了一口:“去你的,想得美。”

周晓白大笑:“碰钉子了吧?活该。”

郑桐说:“真受刺激,袁军,你呢?”

“我没事儿,我是视天下美女如粪土。”

“你才是粪土呢,酸葡萄。”周晓白说。

罗芸裹紧大衣说:“冷死了,唱个歌儿吧?”

钟跃民问:“唱什么歌?”

“《山楂树》怎么样?。”郑桐提议。

袁军说:“《小路》多浪漫,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周晓白一撇嘴:“没劲,俗了,唱个离别的歌儿。”

钟跃民站起来问:“谁看过苏联电影《青年时代》?那里面的插曲很好。”

周晓白兴奋地说:“我看过,那首歌真好,据说是那个演男主角的演员拍电影时即兴创作的,竟然一举成名,跃民,你唱嘛。”

钟跃民装模做样地做深呼吸:“别忙,我得酝酿一下感情,唱这类歌得有意境。”

郑桐附合:“没错,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就是这种意境。”

大家都沉默了。

寂静的山谷,北风在呼啸。清冷的月光撒在连绵的山峦上,给人一种即朦胧又遥远的感觉。他们突然都变得有些伤感,也许是离别在即,舍不得这份难得的朋友情。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钟跃民的歌声在山谷中回荡……

当年我的母亲,

整夜没合上眼睛,

伴我走遍家乡辞别父老乡亲,

在那拂晓的时刻,

她送我踏上遥远的路程,

给了我一条手巾,

她祝我一路顺风

……

周晓白紧紧依偎着钟跃民,跟他一起哼唱起来。周晓白唱着唱着,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努力想控制住情绪,但没有成功,她在一瞬间就泪流满面了。

罗芸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郑桐也摘下眼镜,轻轻地拭了拭眼睛。

袁军扭过头去,凝视着撒满清辉的山谷,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钟跃民近来很忙,他要在下乡之前把所有应该做的事安排好。周晓白和罗芸下个星期就要走了,周晓白希望他能多抽出些时间陪自己。钟跃民想起自己还有两个朋友住在医院里,他无论如何要在走之前去医院和他们告别一下。

张海洋住在铁路医院,他的伤已经好多了,只是心情很沮丧,他觉得这次栽在小混蛋手里,简直窝囊透了,以前他打架打过无数次,连根汗毛都没伤着过,偏偏这次被小混蛋捅了一刀,真够丢份儿的。

钟跃民安慰他:“这不怨你,是你不想杀他,所以就手下留情了,可小混蛋却没有这种顾忌,这件事换了我,也照样要吃亏。”

张海洋恨恨地说:“关键是输得太窝囊,丢份儿不说,连这次征兵都错过了,肚子上带个刀口,体检都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