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14页)
袁军听着不入耳:“去你大爷的,你爸才是三反分子呢,要不咱先撬你们家得了,你爸留过洋,谁知道他当年在美国都干了点儿什么,闹不好早和中央情报局挂上勾了,正经的里通外国,我觉得先撬你们家比较合适。”
郑桐显得很为袁军着想:“我们家还用得着撬?我现在带你去就行了,问题是我家除了书就没什么值钱东西,反正你见什么值钱就尽管拿,就是千万别撬锁,撬坏了锁我还得去配,不是又得花钱?”
袁军一想也是,他搔搔头皮下了决心。
公寓的楼道里静悄悄的,看样子住户们已经入睡了,袁军家的大门上贴着被查封时的封条。
袁军和郑桐鬼鬼祟祟地用改锥在撬锁,郑桐边撬锁边心虚地四处张望,他小声问:“你们家邻居是张局长吧?这老头儿没被关起来?”
“没有。这老头上面有人保,没人敢动他。”
“要是他听见动静出来看怎么办?”郑桐不放心地问。
袁军没好气地说:“操,这是我们家,我撬自己家的门他管得着么?我他妈乐意。”
“你丫就吹吧,这么牛逼你怎么不敢白天来,非深更半夜来撬门?”郑桐挖苦道。
袁军嘟囔着:“废话,革委会贴的封条,我敢白天撬锁吗?”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锁被撬开了,他俩不管什么封条,推开门溜了进去。
黑暗中袁军轻车熟路地在自己家里四处乱翻。
郑桐提出警告:“你当是他妈抄家呢?把翻出来的东西照原样放好,戴上手套,别留下指纹。”
袁军不以为然地说:“你以为你做了多大案子,公安局还会来查?人家警察吃饱撑的了?”
郑桐突然被桌子上的一对瓷花瓶吸引了,他拿起花瓶仔细端详。他父亲郑天宇是个瓷器迷,家里也收集了不少瓷器,他从小耳熏目染地知道一些鉴赏瓷器的知识。
他脸上突然露出了喜色:“这对花瓶是明代的,崇祯五年烧制,还是官窑的,你们家哪来的这东西?”
袁军想了想说:“听我爸说,解放军刚进城时,各部队见了没主儿的房子就占,我爸他们占的那所院子主人是个国民党大官儿,逃到台湾去了,这花瓶就摆在客厅里,后来这院子分配给我们家住,这花瓶和家俱就成了我们家的,后来搬家时,我爸只带了这对花瓶。”
郑桐敲敲花瓶:“我看你们家没什么值钱货,也就这对花瓶还值点儿钱。”
袁军喜出望外:“真的?这花瓶值钱?那咱把它送到委托行卖了。”
“这年头卖不出价儿来,能卖个几十块钱就不错了。对了,你还得把你们家户口本顺走,没户口本委托行不收。”
袁军沮丧地说:“妈的,我们家存折是动不得,都让银行冻结了,你看除了花瓶还有什么可卖的?”
“把那个半导体收音机带上,再卷上你爸的呢子大衣。”郑桐吩咐道。
“我操,你丫出点儿好主意行不行?哪天我爸被放出来,发现他大衣没了,非他妈打死我不行,不瞒你说,我爸手黑着呢。”
郑桐耐心地开导道:“好不容易把锁撬了,不顺走点儿东西,咱们干吗来啦?赶明儿你爸要问起来,你就往造反派身上推,你爸准没脾气,再说了,你爸能不能出来还单说呢,万一哪天老爷子没扛住,又撂出点儿反党罪行,闹不好就送秦城了,你就可劲儿折腾吧,没事。”
袁军骂道:“你爸才送秦城呢,你丫别老方我。”
郑桐又想起了什么,他拉开了衣柜,开始翻动衣服。
袁军问:“你又惦记上什么啦?”
“你爸是不是还有一身将校呢?咱们来都来了,索性就多弄点儿东西走。”
“嘿,你丫这不是趁火打劫么?给我放下,我都没敢顺这身将校呢,你怎么净想这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