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3/15页)

大家附和着:“没错、没错,该毙了钟跃民这孙子。”

钟跃民一扭头,见郑桐的眼镜已经裂开了花,想起打架时似乎没见他的身影,便问道:“郑桐,刚才打架时你丫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

郑桐有些不好意思:“有个大个子一巴掌把我眼镜打飞了,我当时就怒了,一板砖拍过去,觉着手感不对,闹了半天拍树上了,哥们儿赶紧找眼镜戴上,又拎起板砖照一个人准备拍,定眼一瞧,我操,是他妈警察,吓得我把砖头一扔,没命地跑了。”

郑桐的父亲郑天宇是部里的高级工程师,是留过洋的知识分子,不象钟跃民、袁军等人的老爹,都有战争背景。郑天宇是个厌恶暴力的人,郑桐从小受此影响,从来不敢和别人打架,这些日子,在钟跃民和袁军等人的怂恿下,郑桐也学会了打架抄砖头,但他天生不是个打架的料,每次打架他只要发现对方比自己人多,总是先没了底气,笫一个逃跑。所以,这成了郑桐的短处,被袁军牢牢地捏着,动不动就把此事拎出来嘲笑郑桐,郑桐自己也认为这是件很丢脸的事,谁提这件事就跟谁急。

偏偏此时袁军又一脸不屑地说:“这孙子跟他爹一样,整个一臭知识分子。”

郑桐拉下脸:“知识分子怎么啦?”

袁军嘿嘿一乐:“酸呗,一身的酸气。”

郑桐立刻反唇相讥:“你爹呢?斗大的字不识半升,在部队扫的盲吧?哥几个,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听不听?”

众人一听来了情绪,纷纷怂恿郑桐快讲。

“话说那年袁局长刚从部队转业,到机关后正赶上四清工作队下乡,于是袁局长又兼任工作队队长的职务,有一天工作队帮农民割麦子,袁局长忽然觉得尿急,便找个僻静处去方便,没一会儿袁局长捂着裆蹦着就回来了,你们猜怎么回事?”

钟跃民问:“是不是袁局长一屁股坐镰刀上啦?”

郑桐摇了摇头:“不对,你们这帮人太缺乏想象力,原来是有一截接水泵的电线绝缘皮破了,袁局长没注意,掏出来对着电线就尿,只听’咣’的一声,袁局长捂着老二就蹦了起来,只觉得裆下麻嗖嗖的,象是被净了身……”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钟跃民从沙发上滚到地上,乐得直不起腰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事儿要是发生在袁军出生之前就麻烦啦,把袁局长老二给电废了,还能有袁军么?”

袁军恼羞成怒,他不敢和钟跃民翻脸,却敢惹郑桐,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我花了你丫的。”

郑桐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你敢!”

众人赶忙一拥而上把两人拉开。

钟跃民正色道:“哥几个,咱们聊点正事,我听说中央芭蕾舞团的《红色娘子军》要公演了,在天桥剧场,星期六开始卖票。”

大家一听都来了精神,这两年的娱乐少得可怜,从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以来,别说芭蕾舞,连电影也没演过几个,除了《列宁在一九一八》,就是《列宁在十月》,大家都快把台词背下来了。

郑桐一听顿时就把刚才的事忘了:“我操,这机会可不能错过,咱们星期五晚上就去排队吧,等到了星期六早晨再去买票黄瓜菜都凉了”。

袁军摩拳擦掌地说:“跃民,这回有热闹看了,我估计天桥剧场卖票那天,全城的玩主都得来,咱们得多去点儿人,还得带上家伙。”

钟跃民点点头:“我把李奎勇叫来,那小子打架是把好手。”

袁军说:“又是那个李奎勇,你找他来也不觉着丢份儿?”

钟跃民有些不悦:“袁军,论打架你差得远了,李奎勇从小就练摔跤,举石锁,出手又快又黑,要说单打独斗,咱们这里没人是他对手。”

袁军对钟跃民赞赏李奎勇颇不以为然,嘟哝着:“狗屁,会摔跤有什么用?他能扛住菜刀么?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