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诡计 利马症候群(第46/54页)
“我去过那里,但我不想告诉你我是去做什么的。”我心想即便是她成为了阿福的准媳妇,她也没想完全和我坦诚相待,“每个人都有秘密的,不是吗?何况这些秘密还是藏起来好。”我能想象到她又在电话那头咬着自己的嘴唇,我无奈的道:“行吧,你只能告诉我这些?”“是的,但是我不想你去调查清楚。我怕……我怕你会有危险。”我把那医院的名字记了下来:“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快叫阿福听电话。”
但她霸着电话就不想放下来:“我跟你说,我最近看了不少书。”“哦?你也喜欢看书了?真不像你。”“等你回来,我可以给你说不少故事呢。”“嗯。”“你以前说我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对吧?”“很显然。”“我发现你也有病。”“病?但我……”“书上说这叫‘利马综合症’。听着,九六年的时候一批匪徒在秘鲁的大使馆绑架人质,但没过多久,匪徒就被人质所同化了。嗯,同化,意思就是被人质的人格光辉所感染,而放弃了绑架行动。”“反过来了是吗?”“没错,那座大使馆就叫‘利马’,我们把类似绑匪以来人质的病症叫做‘利马综合症’。”“哈哈,你学到不少知识呢!”我揶揄道,心想自己可完全没有什么毛病,再说……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当然。”“那你说你是不是有‘利马综合症’?就是绑匪会喜欢上人质那种?”我噗嗤一笑:“真的,看来我真的有这坏毛病。现在可以把电话给阿福了吧?”“好。”她乖乖的交给阿福。我道:“你以后不要怕接我的电话,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打电话,毕竟对我来说,你是妈妈的……也就是我的父亲了。”电话那头是一片温暖的沉寂,然后我听到阿福雀跃的声音:“当然,当然,我只是怕我们说不了什么话。”
“我们可以聊聊叶叶。”我笑道,然后我听见他真的开始说起了这个少女:“阿飞,你知道吗?我猜你不知道,不过她最近身体不太好。”“怎么回事?”“只是……吃不下东西。”“哦,她应该告诉你她喜欢吃什么的。”“她是吃不下了还想吃?”“什么?”“吐了还要吃。”“一直吐吗?”“偶尔,但得了你那个什么哥尔摩的毛病,会不停的吃东西吗?”“那还真奇怪,不过你劝着她点吧。”“好嘞。”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我知道我们才刚重新建立起来联系,不能指望一夜之间就可以到非常亲密的程度,我在最后感谢了他愿意帮我、愿意照顾叶叶、愿意揽下这些脏活累活。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计较这些。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觉得虚假,因而产生厌恶,但当我挂上电话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是他因为被我赶走而眼角布满泪痕的那一幕。我闭起眼睛,仔细体验我已经好久都没有体验过的亲情,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这紊乱的情绪中醒过来,比起我曾奉行的秩序和理性,这些普通的情感让我感到了更为本质的冲击。
过后的几天,我都守在那个医院旁边,这是一家私立医院,非常高级的诊所,不过主要治疗的是妇科疾病,为什么叶叶会去这里呢?我屡次问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找出整件事的真相呢?如果我现在就去继父那边和叶叶永远在一起,有什么不能的呢?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不再偏激,我已经从旧时理性和秩序的束缚中走了出来,开始拥抱那些我曾鄙夷的普通情感。我已经渐渐爱上了叶叶,为什么又要去追查这些可能破坏这份情感的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