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诡计 利马症候群(第15/54页)

在梦里,我从由书堆起来的高山上一下子跌落进黑暗,深不见底。当我感觉就要触及到深渊的底部,整个人马上要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时候,我猛然惊醒。我浑身冒汗,直射进来的阳光令我睁不开眼来。我这才想到我昨晚竟然没有拉上窗帘,我赶忙起来,然后看到窗外车水马龙,所有人都已经开始了正常的生活。而在这间见不得人的屋内,绑匪和人质正相互对立着。

我揉揉眼,转过身依然看到她在熟睡,胸部一起一伏,整个睡姿都没有变换过,看来这药效实在是够强劲的。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然是早上十点了。我走过去,把她的身子稍微侧过去一点,我怕一直这样睡着对身体不好。但旋即我又自嘲起来:即使我做得再妥贴,也是匪徒的角色。

我该去弄点吃的。我下意识地打开了冰箱,冰箱内空空如也。“呵,当然,没有人会为我准备食物的。”冰箱的接头也早已拔下。我去抽屉里取了点钱,出门之后我还缩头缩脑,还想尽量遮住自己的脸。但一想这屋子原本就是我长大的地方,一下子更笑起自己的傻来:难道仅仅一年半的时间,我真的把自己当作歹徒了吗?

我买了很多东西回来,有吃的也有用的,还有给她换洗的衣服。我不知道她的尺码,所以尽量往大里挑选。我害怕她一会儿就醒来,所以刚买了一些就回来,但看她依然昏睡的样子,就又放心地出去了。我从来没想过要照顾……或者说暂时安置一个人,心里不停念叨着应该买一些什么日常用品,无非是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我转悠了好几圈,直到觉得一切齐全了才安心。

瞬间,我觉得我空旷的家被塞满了,到处都是我不会用到的东西,但同时我也觉得这种“充实”的感觉居然特别温馨。我更是感到一种熟悉的暖流,但自己曾在哪里也体验过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我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几乎改装成了女孩子的闺房。但当我甚至开始喷洒香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即便这房间有多美丽漂亮,她也不会看见的。

我在她身边静静地守了三四个小时,她依然没有醒过来。我这时才真的着慌了起来,我之前见识过这药的厉害,只要一小勺自己就多睡了半天,更别说阿明和阿悦了,我怕他们醒不过来至今心里面还有着担忧和愧疚。但是她……我当然知道之前我把所有剩下的药都给她灌下,是因为我一时气急,因为我实在受不了她不分是非的辱骂,但这毕竟是整整三分之一的药啊!她能受得了吗?

更可怕的是,如果她醒不过来、就此永远睡去……我这下岂非成了杀人凶手?不仅仅是绑架这么简单,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我之前因为期待她醒来而产生的激动一下子熄灭了,我希望她能看到……不,感受到我为她所做的一切布置,但现在——喜剧成了悲剧,这香水的味道闻着就像葬礼上白菊的气味,我想着想着不禁跪倒在地。

我这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心想自己所做的一切竟然都白费了。不仅没能得到她的认可,还害得她不明不白的死去。但我依然能听见她喘气的声音,还能看见嘴角处流出的口水,我安慰着自己说也许过一会儿就会醒来了,何况她在当时也吐出了几口药水。我扑过去抓着她的双手,使劲地摇晃着,但是她依然毫无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点、三点、四点……到了傍晚的时候,她依然静静地躺在我的床上,就像一个被遗弃的人偶。我的心乱撞得快要蹦出胸口了,我使命地摇晃起她的全身来,但一切都是白费功夫。我端来了一盆冷水,想浇醒她,但犹豫着还是放下了,我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边对自己说:“没问题的,该醒醒了。”但我已经逐渐加大用力到抽打的程度,她还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