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诡计 利马症候群(第12/54页)

我揪着她的耳朵,对她大声道:“你敢再说一遍,我就杀了你!”她先是一怔,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你敢杀了我?像你这种下三滥的人也敢杀了我?你是不想活了吗?敢杀了我?哈哈……真是……你他妈一个下贱的匪徒,敢威胁我?!你可知道……你可知道……”但我再也不想听她说这些羞辱我的话了,好像在她的心里我就永远只能当一个以威胁别人来牟取利益的下作之人,好像她本身有什么远远胜于我的高尚身份似的。好像她是宝石,而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好像她是星星,而我只是肮脏的垃圾。

她依然在喋喋不休地辱骂着我,我这时才明白我和她之间不单单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我们之间的鸿沟根本是不可能跨越的。我真想马上拔了她这条舌头、挖了她这双眼睛,让她这辈子都再骂不出这些伤人的话来,让她这辈子也别想看见蹂躏过他的人是什么样的。“你以为你自己很高高在上吗?”我猛然扇了她一巴掌,她才安静下来,“去见鬼去吧!”我想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但刚触到她的皮肤,她就像被冰冷的钢铁戳到,身子蜷曲着一下子退后,头撞到钢板上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回声。

静默中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我身子前倾着,双手笼罩在她的面前,她这回才仿佛真的害怕起来,一动也不敢动,也不再想着要趁机会来踢我了。她流泪了,在逼仄而黑暗的后备箱里,我看到她脸上两行一闪一闪的泪水。但她嘴里依然在轻声咒骂着我,骂我是个“下三滥的贱货”,骂我是个“没出息的绑匪”。我余气未消,想再次塞住她的嘴,但我身子一动,口袋里那包白粉一下子滑了出来。

那是老庄给我的安眠药,我还剩三分之一没有用。我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心想她还好被蒙住了眼睛,不然看到我这幅犹犹豫豫的样子,一定不停地想要欺负我……“欺负?”我想着我脑海里冒出的这个词,感到又好气又好笑,难道我这个堂堂正正的绑匪还要被人质欺负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正在我想这些滑稽的事的时候,她似乎是见我没了动作、也没了气势,又开始凶起来。不仅声音更大了,用词也更加难听了。我真想一下子把她掐晕过去,但我又看到她脸上淌下的泪水……我把那包药全倒进了矿泉水里,使劲地摇晃着,然后一滴不剩地灌到了她的肚子里。她想拒绝、她想吐,但我用瓶口抵着她的喉咙,用手捏着她的嘴巴,我就是要让她、就是要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而已。

她似乎感觉到了苦味,一个劲地作势欲呕,但一滴都吐不出来。她那“高贵”的身子这才颤抖起来,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问什么。我得意洋洋地道:“这是烂肚子的药,过不了一时半会儿,你下面就得穿个洞了,哈哈!”她真相信了我的恫吓,在黑暗中猛哭了起来。我轻骂了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是你……”但是我受不了这个场面,我再次塞住了她的嘴,也塞住了她的抽泣。

过不了三分钟,她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她的黑发和后备箱里洒落的面包屑、吐出的药水混在一起,我看了一眼,又轻骂道:“你这回再高高在上呀!还不是被我这下三滥的绑匪给轻易地解决了?再叫呀!再横呀!”我想关起来,就这么走开,但那一刹那我又瞥见她耷拉着的两只高跟鞋。她听了我的谎话,仿佛真感觉肚子痛起来,两只脚一直在抽搐般的猛蹬,之前锃亮的漆皮已经被蹭得像大象的皮肤,我再也不能从中看到满天的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