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第2/2页)

那条小鱼约莫三寸长,黑黝黝滑腻腻,在纸板留下的水痕扩展开来。它好像躺在床上,不挣扎不蹦跶,两腮翕动。那凯旋的喜悦骤减,让我惊奇的是我对猎物的冷漠。它似乎也在观察我,那鱼眼中也有一种冷漠,似乎是对渔夫生杀大权的冷漠。时间在对视中溜走。它死了。

我忘了带饮用水和干粮,这时才感到饥肠辘辘,口干舌燥。日影西斜,我收拾渔具。出于好奇,我掀翻坐过的石头,背阴面竟有十几条盘缠在一起的褐色蚂蟥,在阳光下游散。我吓得一身冷汗,狼狈逃窜。

回家路上,我把鱼挂在钩上,扛着渔竿,昂首挺胸穿过大街小巷,自以为成了全世界注视的目标。我的影子投在墙上,那渔竿比我高两倍,挂在细线顶端的小鱼在摇晃。炊烟与晚霞一起如旗帜飘扬,向我致意。

到了家,妈妈惊叫道:儿子你真有出息,居然钓到这么条大鱼。那正是饥荒时期。她下厨房忙碌。享有胜利者的慵懒,我靠在桌边几乎睡着了。直到妈妈端来大盘子,中间那小鱼只有铅笔头般大小,金黄脆亮。我先是一愣,随后一口把它吞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