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帽子(第8/10页)

仙吉被礼子的小眼睛瞪得慌了手脚。

“别忘了你有小孩,而且是男孩。”

“对呀。门仓先生不是最疼小孩了吗?每次他抱小守时的那种神情简直是……”

“这半个月以来,他都没抱过,无论是小守还是我。”

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礼子怀疑他是否生病了,结果一查之下……她说着,给夫妻俩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三轩茶屋那边的地址。

“第三个小公馆设在三轩茶屋,就算开玩笑也该有个分寸吧。”

虽不知对方是谁,但据说是个年轻的大美人。

礼子摩拳擦掌说现在就要立刻找上门算账,仙吉夫妇劝她这种事还是多花点时间慢慢来,但她把小守拉到怀里撂狠话。

“那不合我的性子。与其抱着孩子在公寓里胡思乱想,我宁愿抱着炸弹冲过去,直接拼个你死我活更痛快。”

那栋房子立刻就找到了。

精心打造的门上,挂着低调的门牌“森川寓”。被抱着小守的礼子连拉带扯硬拽来的仙吉,朝院子的篱笆门内竖起耳朵。

在女人的低笑声中夹杂着男人的声音。那肯定是门仓不会错。他好像正在檐廊上让女人帮他掏耳朵。

“那本来都是我做的事。”礼子横眉竖眼,让小守拿着小国旗,“听好。走进那里,就有爸爸哦。小守,你最爱爸爸了对吧?”

“你会大声喊爸爸吧?”礼子小声说着,悄悄推开院子的篱笆门,拍拍小守的小屁股。

“冲锋前进!”

屏息的两人,听见小守喊爸爸的声音。仙吉到此阶段再也待不住,索性躲到路旁的电线杆后面。礼子向来好强冲动。他怕礼子万一泼洒什么硫酸或盐酸就糟了,所以才跟来,但他实在没胆量看接下来的场面。

礼子扒在篱笆门上,探头朝里窥视。

只听到女人的声音说:“你看这孩子,是哪家的孩子?”

“对呀,不知是谁家的孩子。”

门仓的声音,明显狼狈不堪。

“大概是附近邻居家的小孩吧?”

“爸爸。”

门仓与小守的声音重叠。

“爸爸不在这里哦。小弟弟你迷路了是吧?好,叔叔带你回家吧。”

然后,抱着小守的门仓大喊:“这是哪家的小朋友?”

一边走出来。

“那当然是你家的小朋友!”

看到门仓被埋伏等候的礼子揪住,整个人手忙脚乱,仙吉这才缓缓走近。

“喂,门仓。”仙吉从容不迫地发表意见,“现在不同以往。你可是那孩子的父亲。别再乱搞了。”

眼见礼子喊声“老公”揪住门仓的前襟,仙吉同样从容不迫地阻止她。

“别说了,别说了。有时沉默胜于雄辩。到底如何是好,究竟该怎么做,门仓其实都知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先回去吧。”

礼子也点头。

“门仓,拜托你啰。”仙吉再次展现从容气度,挺直腰杆拍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门仓肩膀时,一个女人从篱笆门冲出来。

“老公!”女人拖着长长的尾音一边撒娇,“小弟弟遗落了这个。”

看到手里拿着一只童鞋跑出来的年轻女人,仙吉肝胆俱裂,女人正是麻里奴。

“水田子爵?”麻里奴也张口呆立。

在涩谷高架桥下的串烤店,仙吉与门仓并坐喝酒。

门仓的右眼周围,像黑色凸眼金鱼那样肿起来,是被麻里奴拿小守的鞋子砸的。

“很痛吧?”

门仓默默喝着杯装清酒。

“在军中时,咱们彼此都被各种东西揍过呢。木刀、皮带、长官的拖鞋。不过,被小孩的鞋子砸到……”

“更痛耶。”

“一个女人,未婚生子的压力有多么沉重,你想过没有?不能公开见人,就表示她也得放弃与亲戚来往,必须低头面对世人,从此对普通女人的生活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