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次郎兵卫(1)(第2/6页)
之后,聪子的古筝课改由初太郎负责接送。本来发现她与辻村私会时,急躁的仙吉当下扬言“以后不准再去上古筝课”,但多美说,如果人家问起为什么不上课了会影响到以后说亲事,于是暂时在有人监视的条件下继续上课。
没想到,下次上课的傍晚,初太郎独自归来。
“聪子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不是请你在老师家前面等她吗?”多美这么一问。
“等是等了……”
他只是一再如此重申,没说重点,仙吉也一起质问后,据说是有个学生拎着行李箱站在古筝老师的家门前,把上完课出来的聪子带走了。
“让你跟着她,不就是为了防止她跟那个人见面!”
初太郎被仙吉这么一吼,就改口说道:“回程没见到卖豆腐的呢。”
情况对自己不利时,就假装老年痴呆蒙混过去是这个老人的老毛病。
“快检查她的房间!”仙吉发出巨响冲上楼梯,多美也尾随在后。
洋装与和服都没有带走的迹象,但从纸篓内找到她随手写的字条。
上面写着:“辻村研一郎。辻村聪子。柏拉图之爱。北村透谷。”另一张写着:“私奔。鬼怒川盐原。”但是,“盐原”二字又被画线删除。另外还能辨识出“水月”二字。
仙吉与多美随便换件衣服,便跳上东武电车。
“老公,北村透谷不就是那个自杀的人吗?”
“别说不吉利的话。”
“没问题。一定来得及。”多美话说得中气十足,声音却忽然带着哭腔。她自袖口扯出长衬衣,抹拭眼睛,“不会一到旅馆就寻死的啦。当天晚上……”
“睡觉”这个字眼,被她惊慌地吞回去。
“当天晚上怎么样?”
“我是说会好好地……睡一觉。”
“纸上不是写了柏拉图之爱?”
“可是,我就是十九岁那年和你在一起的。”
之后,仙吉直到抵达鬼怒川前都没有再开口。
他们立刻找到水月旅馆,却发现私奔风波只是一场误会。待在东京的门仓打电话来,说聪子已经返家。
仙吉把话筒贴紧在几乎压扁了的耳朵上,对着沙沙杂音的话筒一边大声咆哮,一边倾听门仓的说明,据说那是一连串被误会也无可奈何的阴错阳差。
去接人的初太郎碰上金牙来访,正在谈论同伙鼬鼠把微薄的资金中饱私囊之际,因父亲生病返乡的辻村拎着行李箱从车站走来。初太郎只顾着聊自己的,大概对孙女那边视而不见。
“那她干吗写什么私奔和鬼怒川?”
仙吉在电话这头迁怒。
“她说是想到万一对方如此邀约该怎么办才写下的。”
写上盐原又删除,是因为联想到盐原多助(5)就失去兴致。至于“水月”这家旅馆,是在古筝老师家看到的话本,听到这里,仙吉与多美都错愕地很想瘫坐在旅馆柜台。
“反正已经到了鬼怒川。你们今晚就洗个温泉享受一下。你以前不是说你们没有过蜜月旅行吗?”
“那种东西,以我们的身份……”
“一害羞就吼人,是你的坏毛病喔。”
“详情等你们回来再说。”门仓说完就要挂电话,仙吉急忙说“等一下,别挂断”阻止他。
“你不来吗?”
“你是说来鬼怒川?”
“对。”
“你说什么傻话啊。你们夫妻俩恩恩爱爱地度个假吧。这种事一辈子只有一次。”
“所以我才想叫你来呀。”
“老公。”多美说着拽仙吉的袖子,仙吉不予理会,对着话筒大吼:“你的工作也起死回生了,肺炎也康复了,不是更该庆祝一下喝一杯?来吧。如果电车没班次了,就搭出租车赶来。”
那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真的可以吗?”
“我等你。”
挂断电话的仙吉身旁,多美重重地吐出一直憋着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