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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所谓的,”从房间里出来的女孩背靠着关上的拉门说,“也不是第一次了,都有思想准备。大家都说你什么都不会做,可我真是没钱。”

雄一郎听出来女孩是在说可以和她睡觉,可他觉得太麻烦,所以说了个惯用的谎言:“我是同性恋。”“啊,是这样啊!”女孩儿露出一副如释重负并夹杂着好奇的表情,一如其他女孩听到这句话后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要留宿我呀?既不和我睡觉也不叫我去挣钱交住宿费。”

“不是你开口说想住宿吗?我这儿反正也有房间。”

“哎哟,你是志愿者?说不定是巡夜守护的老师?你会进行说教吗?”女孩笑着说。

“我才不呢。”雄一郎也笑了,接着问了句,“你为什么要出走啊?”虽说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兴趣,可女孩总也不回房间,所以就问问。

“家里大人烦死了。”女孩笑着说。女孩们总是这么笑嘻嘻的。“你家里大人也很烦吧,在你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

“我没有父母。”这也是雄一郎每次都撒的谎。

听到雄一郎的这番话,十个人里有十个人都会说上一句“啊,是吗”,便不会再问什么了。她们年纪虽小,但也懂得体贴吧。而这个初三的女孩却连珠炮似的发问:“为什么没有?都死了?你一直在这儿一个人过?”

“我是个弃婴。”

雄一郎用遥控器关上电视后说道。他一口喝干了啤酒,把啤酒罐捏成一团,站起身来。他知道女孩有些骇然,僵在那儿一动不动。雄一郎从冰箱里又拿出一罐啤酒和一盒纸袋包装的饮料,回到了餐桌旁。他把饮料放在自己对面那侧的桌面上,女孩儿瞟了雄一郎一眼,坐了过来。

“我懂事前一直被机构抚养,到能够独立生活的时候就出来了。”

半真半假的说辞,雄一郎还是第一次撒这个谎。他暗想,要是以后留宿的女孩还像今天这样刨根问底的话,就用这个说法来应付。

“是在孤儿院?”

“和孤儿院有点不同。是一群弃婴和一群没有孩子的父母在一起生活。”

“咦,还有这样的地方。”

“有啊。”雄一郎拿起新开的那罐啤酒准备喝时,才发觉自己已经不想喝了。屋里静得有些尴尬,雄一郎又打开了电视,随之而来的一阵刺耳的傻笑声让他稍稍放松了些。

“听起来那地方挺开心啊,我也想在那样的地方长大,就不会有那么烦人的爸妈了……啊,对不起……”

“没关系。”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顾及自己情绪的样子既滑稽又可怜,雄一郎有些不忍,于是笑说,“说的没错,烦人的爸妈不在身边很开心哦。”

“是吧,就是嘛。”女孩松了一口气,吸了一大口饮料,纸盒都瘪下去了。

从厨房的窗缝里吹来一阵温煦的晚风,晃动着窗边挂着的一串风铃,发出清爽的丁零声。这串风铃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一个女孩自作主张挂上去的,是谁呢?雄一郎试着回忆几个留宿女孩的模样,可最终清晰浮现的却只是在路边抬头看见的自己屋里那片橙色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