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亡之舞【9】(第20/21页)

达格利什顺从地注视着针孔里的光线。他说:“你午夜时分离开医院主楼,又在凌晨0点38分和大门的门房说过话。在这段时间里你去了什么地方?”

“我告诉过你了。在回去的路上有一棵榆树倒下了,拦住了路。我花了几分钟察看现场,不让其他人撞上它伤了自己。”

“有一个人倒确实撞上了,那是在0点17分。当时树枝上没有什么警示的围巾。”

检眼镜移到了另一只眼睛上。外科大夫的呼吸完全正常。

“是他弄错了。”

“他不这样认为。”

“所以你就由此推论出我是在0点17分以后才到达那个倒树的地方的。也许是这样吧。因为我编造不出一个不在场证据,我没有每隔两分钟便去查对一下时间。”

“但是你总不至于说你开车从主楼出来到达那个特定的地方,会花超过17分钟的时间吧。”

“啊,我想我可以对于自己的耽搁做出一个很好的说明,这个你不知道。我可以宣布我需要服从……按你们可悲可叹的警察的行话来说——服从生理天性的召唤,把我的汽车停在树林中去‘反思’了。”

“真的是这样吗?”

“我就要弄好了。等我处理完你的头之后,我会想一想这件事情。顺便说一句,它大约需要缝十几针。我现在要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请你原谅。”

总护士长静静地回来了。她站在科特里-布里格斯身旁,就像一个助手在等待着他下命令。她的脸十分苍白。没有等她开口说话,外科大夫把检眼镜交到她手中。她说:“每一个应该待在南丁格尔大楼的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科特里-布里格斯用他的双手摆弄着达格利什的左肩,每当他用强壮的手指戳一下,检查情况时,都会引起一阵疼痛。他说:“锁骨看来没事,只是擦伤得很厉害,没有骨头碎裂。你的攻击者必定是一个很高的女人。你自己的身高就超过了六英尺呢。”

“如果是一个女人的话。或者她有一件长武器,也许是一根高尔夫球杆。”

“一根高尔夫球杆,总护士长,你的球杆呢?你把它们放在哪里了?”

她冷冷地回答:“在大厅里,我的楼梯底下。那个袋子总是放在柜子里。”

“那你最好现在就去看一看。”

她出去了不到两分钟,他们俩都默默地等着。她回来时,径直对达格利什说:“有一根铁杆不见了。”

这个消息似乎鼓起了科特里-布里格斯的劲。他几近快活地说道:“瞧,那就是对付你的武器!但是今天晚上去找它没有太大的意义。它一定在院子里的某个地方躺着。明天你们的人会找到它,并对它做必要的处理,检查指纹,寻找血迹和头发之类,用尽一切惯用的技巧。你今天晚上的状态不适合亲自出手。我们得把伤口缝上。我要把你带到门诊病人手术室去。你需要接受麻醉。”

“我不要麻醉。”

“那么我可以给你做一个局部麻醉。不过是沿着伤口打几针。总护士长,我们可以在这里做。”

“我不要任何形式的麻醉,只要把它缝上就行了。”

科特里-布里格斯就像对一个孩子那样耐心地解释着:“伤口很深,它必须缝上。如果你不接受麻醉会很疼的。”

“我告诉你我不要麻醉。我也不要打青霉素或是抗破伤风针。我只要把它缝上就行了。”

他感觉到他们在互相对视。他知道自己顽固得有点不讲道理,但他不在乎。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把它缝上?这时科特里-布里格斯说话了,相当谨慎:“你可能想换一个外科大夫。”

“不,我就要你给我缝上。”

沉默了一会儿,外科大夫又开口了:“好吧,我会尽快完成。”

他知道玛丽·泰勒移到了自己身后。她扳着他的头,抵在自己胸口,用一双又冷又坚定的手扶住它。他像一个孩子似的闭上眼,感觉那根针像铁棍一样巨大、冰冷,同时又像一根烧红了的热铁,时不时地刺进他的头颅。疼痛真是令人憎恶,只有凭借愤怒和不想屈服于软弱的坚强决心才能忍受。他板起脸,使它变成了一张生硬的面具。当感觉到眼泪不自觉地流下眼睑时,他真是怒火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