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餐桌上的闲谈(第19/22页)
他打开文具盒,对于他想找的东西不抱什么希望。自从他第一次检查之后没有什么变动,里面仍是那封没有写完的给她祖母的信——干巴巴地详述了一星期中做了些什么,像一份病房记录一样毫无特色。一个四开本大小的信封,是在她死的那天寄给她的,显然有人把它打开过,但想不出该拿它怎么办,便扔在了文具盒里。还有一本插图装饰的小册子,出自萨福克郡的手工制作品,是寄给德国战争难民的赠品。
他把注意力转向书架上的藏书。之前他也曾看过,现在仍为她个人藏书之贫乏、阅读品位之无趣感到吃惊。一本针织书,是学校发的奖品。兰姆的《莎士比亚故事集》,达格利什不相信孩子们会去看它,从迹象看来佩尔斯也没动过它。有两本游记,《圣保罗游记》和《耶稣游记》。女孩在这两本书的扉页上都仔细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有一本很著名但版本已经过时了的护理工作教科书,写在扉页上的日期已经是四年前了。他猜佩尔斯是为了增进学业才买了它,结果却发现这本书还在劝人用蚂蟥放血和灌肠疗法这套已经过时了的手段。一册帕尔格雷夫的《英诗精华》,也是学校的赠品,但这次的赠送显然并不相宜,这一本书也看不出任何读过的迹象。最后就是三本平装小说,是一位流行女作家的作品,每一本上都印有广告语——“一本改编成电影的书”。还有一套极度多愁善感的虚构历险记,说的是一条走失的狗和猫横跨欧洲的故事,达格利什记得五年前它还是一本畅销书。书上题有:“致希瑟,带上我的爱。你的姑母伊迪。1946年圣诞。”关于这个可怜的女孩的情况,这些书可以提供的很有限,只是表明她的读物明显只局限在自己生活方面。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他没有再去看法伦护士的房间。负责犯罪现场的人员已经把里面翻遍了。连他自己都能描绘出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精确列出里面所有东西的明细表。不管借书证和读者证在哪里,他都确信它们不在这里。他不再耽搁,轻轻跑上宽阔的楼梯上楼去,他记得他把吉尔瑞护士长的茶盘送到杂物间去时注意到墙上有部电话,旁边挂着一张列有内线分机号的卡片。想了一会儿,他拨通了护士起居室的电话,是莫琳·伯特接的。是的,戈达尔护士还在这儿。达格利什几乎立刻听到了戈达尔的声音,他请她到佩尔斯的房间来。
她即刻便上来了,达格利什还没走到房门前便看到那个自信的、身穿制服的人已经走上了楼梯的平台。他站到一边,她在他面前走进房间,默默地用目光扫过搬空了的床、已经不走了的床头钟、合上的《圣经》,微微带着一种不轻易表露疑问的兴致把每件东西都短暂地看了一下。达格利什走到窗前,两个人隔着床站着,无言地互相对视。然后他说:“我听说在佩尔斯死之前的那个星期,法伦护士把一张借书证借给了她。你当时正和吉尔瑞护士长一起离开餐厅。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戈达尔护士没有露出吃惊的样子。
“是的,情况是这样。法伦早些时候告诉我说佩尔斯想去伦敦的一家图书馆看看,想要借她的读者证和借书证。法伦是威斯敏斯特图书馆的会员。他们在伦敦市有许多分馆。但是只有在威斯敏斯特区居住或工作的人才能成为他们的读者。法伦到这里来受训之前在伦敦有一套寓所,于是就有了读者证和借书证。那是一家特别好的图书馆,比我们这里的强多了。能在那里借书对我们很有帮助。我想罗尔芙护士长也是那里的会员。吃午饭时法伦带来了她的读者证和借书证,把它们交给了佩尔斯,那时我们正离开餐厅。”
“佩尔斯护士说了她为什么要借借书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