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问与答(第17/24页)
达格利什做了一切努力不让鲍勃独自待着。他之所以挑选猎鹰者武器旅馆,是因为它小、方便、安静,而且一半的房间都空着。没多久他便明白了原因,旅馆的老板鲍勃·梅克诺夫特和他的太太比起关心如何让客人过得舒服,更关心如何给来访者留下他们有教养的印象。因此达格利什强烈地希望在这个周末能搬出那个地方。与此同时,他无心与吉尔瑞护士长讨论梅克诺夫特一家,便彬彬有礼但坚决地把她引导到更为相关的话题上来。
和其他接受询问的人不同,吉尔瑞护士长认为在开始前,她必须花五分钟表达她对那两个女孩的死亡感到的恐惧感受,那是何等的惊悚、悲惨、糟糕、可怕、残忍、难忘、费解,等等。达格利什想,这种情绪表述尽管没有独到见解,却也是真实的。这个女人是真正悲痛的,他怀疑她是否被吓坏了。
他引导着她一起回到1月12日星期一发生的事件上去。她所说的也没有什么新鲜内容,陈述也已经记录在案了。她那天起得很晚,匆匆忙忙穿好衣服,等到她收拾好赶到餐厅时正好8点。她在那里和布鲁姆费特护士长及罗尔芙护士长一块儿吃了早餐,当时她第一次听说法伦头天夜里生病了。达格利什问她是否还记得是哪位护士长把这消息告诉她的。
“呃,我不敢说我的确记得,我想是罗尔芙,但我不能十分肯定。那天早上我心境很烦躁,手忙脚乱,焦头烂额,就是睡过头也无济于事。对于综合护士协会视察的事我自然是有点紧张,毕竟我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护士导师,只是代替曼宁护士长上课。第一次带班做示范教学没有总护士长指导就够糟糕的了,再加上协会来的视察员、科特里-布里格斯先生和罗尔芙护士长全都坐在那里,瞪大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突然想到法伦不在,就只剩下七个学生了。嗯,这倒是蛮适合我的,我认为人越少越好。我只希望这些小家伙们能够利索地回答问题,显出一点聪明劲儿来。”
达格利什问她最先离开餐厅的是谁。
“我想是布鲁姆费特。她像往常一样急着回病房。接着离开的是我。我拿着报纸穿过餐厅,端着一杯咖啡就进了暖房,坐下来看了十来分钟报纸。克里斯汀·达克尔斯、戴安娜·哈泼和朱丽亚·帕多都在那儿。哈泼和帕多在一起闲谈,达克尔斯独自在看杂志。我没待多久,走的时候她们还在那儿。大约8点30分,我上楼回了房间,路上取了邮件,然后又下来,直接去了示范室,此时正好是8点45分。伯特双胞胎已经在那里了,做完了一切准备工作后,戈达尔几乎是踩着点进来的,班上其他人是在8点50分时一起进来的,只有佩尔斯除外,她最后一个进来。在我们定下心来开始工作之前,女孩子们像往常一样闲谈,谈些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了,其余的事你都知道了。”
达格利什当然知道。他虽然知道不可能从吉尔瑞护士长那里听到什么新东西,但还是引导着她再回顾一下示范室里的伤人事件。可她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可说了,又是一切是多么可怕、恐怖、吓人,令人不寒而栗、难以置信,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达格利什又转回到法伦的死上来,但此时吉尔瑞护士长却令他大吃一惊。她是所有人中第一个提出有不在场证据的人,或者说,她显然希望这是一个证据,并且她说的时候有一种希望他人理解的满足。从20点直到午夜,她一直在房间里招待一个客人。她带着一种害羞的表情,不情愿地向达格利什说出了他的名字。他叫伦纳德·莫里斯,是这家医院的总药剂师。她邀请他来吃晚饭,他刚到不久后,她在四楼的护士长厨房里做了一道简单的红肠意面,在20点时将食物端进了自己的起居室里。这之后,她去厨房取菜碟用了几分钟,快到午夜时,莫里斯去了两分钟厕所,早些时候她也因为上厕所离开了两三分钟。除此以外,他们一直在一起,待了整整四个小时,谁都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视线。她又热切地补充说,让莫里斯证实她所说的故事只会让他感到莫大的幸福。莫里斯应该准确地记得时间,因为他是一个药剂师,非常讲究细节的精确。唯一的问题是他今天上午不在医院,9点前他刚给药房打过电话,说他病了。但他明天会赶回来上班,这一点她可以确定,莫里斯最恨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