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2/4页)
“很有趣的职业。”她说。
“枪从来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说,“它们不过是一块幕布,拉开后马上就会看到第二幕糟糕的戏码。”
她浅浅一笑,把枪转移到左手上。她用右手抓紧衬衫的衣领边缘,一个迅速果断的动作之后,衬衫被撕开了,一直拉扯到腰际。
“接下来,”她说,“但不用着急,我会把枪像这样拿回手上”——她把枪放回右手上,却握着枪管——“用枪托给我的面颊狠狠来一下。我要弄个漂亮的瘀伤。”
“然后呢,”我说,“你就拿枪摆出恰当的姿势,拉开保险,扣动扳机,而那时候我刚好浏览完体育版面上的标题栏。”
“你连冲过房间中央都来不及。”
我跷起大腿向后一靠,从椅子旁的桌面上拿起那只绿色烟灰缸,在膝盖上放平,然后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夹住我正在抽的那支香烟。
“我根本就不会冲过房间。我会像这样坐在这里,既舒服又轻松。”
“但已经半死不活了,”她说,“我开枪很准,而且这里可没有九百码那么远。”
“然后你就得向警察兜售你的故事,说明我是怎么试图攻击你,而你又是怎么自卫的。”
她一把将枪扔回手提箱,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很真诚,其中确实带着被逗乐的味道。“对不起,”她说,“你坐在那里跷着二郎腿,脑门被子弹穿了个洞,而我还要去解释为了保住贞洁我是怎么朝你开枪的——这个场面真让我有点头晕。”
她跌坐在一张椅子里,向前倾下身,用一只手托住下巴,手肘撑着膝盖。她脸庞紧绷,显得十分疲惫,那头茂密的暗红色秀发搭在脸侧,像一个框架,这使得她的脸显得比实际上要小一些。
“你到底要对我干什么,马洛先生?或者是不是应该这样问——我要为你做些什么当作回报,这样你才能什么事都不干?”
“埃莉诺·金是谁?她在华盛顿特区是做什么的?她为什么要在途中改名换姓,而且拿掉她手提箱上的首字母?这一切零零碎碎的事你都可以告诉我。很可能你不会乐意。”
“哦,我不知道。搬运工从我的行李上拿掉了那些首字母。我告诉他,我曾经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现在离婚了,有权恢复我出嫁前的名字。伊丽莎白,或是贝蒂·梅菲尔德。我说的有可能都是真话,不是吗?”
“是的。但这没有解释米切尔的事情。”
她往后一靠,放松下来。她的目光保持着警惕。“只不过是我在路上碰见的一个熟人。他当时在火车上。”
我点点头。“不过,他是开自己的车到这儿来的。他替你预订了这里的房间。这儿的人对他没有好感,但显然他和某个很有势力的人物是朋友。”
“一个在火车或轮船上认识的熟人,有时关系会发展得非常快。”她说。
“看来的确如此。他甚至感化了你,让你借给了他一笔款子。发展得非常快啊。而我的第一印象是你并没有那么在乎他。”
“好吧,”她说,“那又怎样?但实际上,我爱他爱得发疯。”她翻过手背,低头端详着自己的手掌。“是谁雇了你,马洛先生,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洛杉矶的律师,遵照来自东海岸那边的指示办事。我奉命跟踪你,确认你在某地的行踪。我这么做了。不过现在你已经准备搬走了。我又得从头再来。”
“但我已经知道你在跟踪我了,”她机敏地说,“因此,以后你要继续执行任务会更困难。你是一个私家侦探吧,我猜。”
我说是的。刚才我已经把香烟掐灭了。我把烟灰缸放回桌上,站起身来。
“对我来说是更困难些,但外面还有很多其他人呢,梅菲尔德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