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面筋(第11/17页)
“我懂……”
亚纪同情地说。初枝的丈夫,婚后不久便在外面有了女人,抛下初枝和儿子出走了。初枝作为单身母亲一个人抚养儿子,想必吃了不少苦。对于被男人抛弃这件事,埋藏在她心中的仇恨和痛苦无疑是最大的,亚纪想。
但是,初枝从不在亚纪他们跟前说丈夫的坏话,总是以十分怀念的口吻提起穿漂亮和服、过着富裕生活的往事。现在亚纪依然能感觉到她对丈夫的强烈不舍,这似乎让她内心的痛苦显得更加突出。
“我说……”
亚纪沉思着,初枝突然发问。
“……你为啥叫‘沙香’?”
“什么?为啥?”
被初枝突如其来这么一问,亚纪有些不知所措。“沙香”是亚纪在风俗店工作时用的花名。
“不怀好意吧?”
初枝的目光从小豆年糕转移到亚纪脸上。
“和某人很像吧?”
为了掩饰,亚纪做了个鬼脸,随后笑了起来。
阿治绑着脏兮兮的石膏带,在起居室里走来走去,有里配合着他,把矮脚桌上的插座拔出来插进去,好像在做什么训练。
“好,好。就这节奏。”
说着,阿治摸了摸有里的头,在矮脚桌边上坐下。
“有里,你真聪明啊!”
听阿治这么说,有里开心地笑起来。两人击了一下手掌。
原本打算自己教有里“工作”的祥太,眼见有里被阿治夺走,便不再看两人。
训练结束后,阿治开始吃葡萄。阿治被送回来的第二个星期,神保又陪着所长来过,葡萄是他们带来的礼物。距离他们来探望已经过了10天,这些高级葡萄也过了保质期。
“今天这么晚……不去上班啦?”
阿治问信代,信代在厨房洗东西。
“说是分享工作机会。”
“什么意思?”
“付不起工资,让10个人下午去上班。”
“让大家都一点点穷下去?”
“差不多,就那意思。”
信代跑到矮脚桌前,准备把阿治盛葡萄的盘子拿到厨房里去洗。她想快点干完厨房里的活儿。
“哎,还没吃完呢!”
阿治伸手夺盘子,差一点点没够着。他依依不舍地把还剩在手中的一颗葡萄送到嘴里。
“连工伤保险都下不来。”
“真是,大家都太好说话了,损失一大笔。”
一段时间不用干活儿也能维持下来,阿治的如意算盘就这样被轻易打破了。这对信代来说也一样。
“没问题吧,那人?”
信代还在担心那天阴差阳错地让神保进了自家的门。
“他没留意咱家的事情……”
“不过,人不错……他是正式工?”
“啊……”
嫉妒的表情在阿治眼中一闪而过。
“正式工真好啊,羡慕死人了……”
信代吃着从阿治手上夺下来的葡萄,把葡萄皮吐在水池中。
祥太拿起放在厨房饭桌上贵金属一样的东西给信代看。
“你看,这是什么?”
“领带扣。送给你了。不过,是个仿制品。”
这只领带扣是信代在洗衣厂上班时顾客忘在口袋里的物品,她偷偷带回家了。
祥太兴奋地把领带扣别在衣服上,回到壁橱里。
看到祥太,有里也站起来,跟着祥太进了壁橱。
祥太打开头盔上的灯,在领带扣上照着。鹅卵石形状的橙色石头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好美。即使是个仿制品也很美。有里坐在祥太身边,把脸向前凑去,看着领带扣上的光亮。
“要吗?”
祥太问有里。
“嗯。”
有里诚实地点头。
“不给你。”
就像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答案一样,祥太冷冰冰地回答。这是对有里跟自己以外的人学习“工作”的报复。
“老太婆的养老金应该有7万吧?”
阿治说,他正用大拇指的指甲挠着从石膏带里伸出的右脚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