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2/2页)

“也难说,连我们大学里的某教授还只捐了十六个铜板,”程庆芬想到这件事,便生气。

“真的?我想这种话不见得可靠罢。”

“怎么不真?昨天我自己到他底家里去募捐。我们底一个校役倒捐了一块钱。总之,钱越少的人越肯出钱。我们募捐的人虽然受了一些气,但也得到不少的同情。我昨天募到的钱多半是穷人底铜板角子集成的。所以我不灰心。”

“铜板角子凑成的钱能够维持多久?他们那班人自己也要吃饭呢!”吴养清说到这里忽然转过话题问:“你们大学不放暑假吗?”

“不,学生会决定罢课期内不放暑假,每天都有工作做。我天天都要出去募捐。”

吴养清不转睛地望着程庆芬。她有点觉得,便略略埋下头,不再说话。两人默默地闲走着。

“这样大热天里,你天天在大太阳下面跑,当心会生病啊,”吴养清关切地说。

程庆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声答道:“不要紧,我习惯了,不会生病的。”她忽然象想起什么似地说:“后天益记工人要游行,在我们大学里集合,你一定要去给他们讲话啊。”

“好,一定。我一定去。我也要和他们一道游行,”吴养清热心地说。“我真愿意和他们接近……”

这时候火车底汽笛响了,车头在冒气。吴养清知道快开车了,连忙向程庆芬点个头说:“密斯程,再会罢,”便跑到一辆货车前跳上去了。当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在货车里还看见程庆芬在月台上对他点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