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摩天大楼(第2/9页)

他委顿下去,最后他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依附在稻草杆上,在喧闹的贫民窟里龟缩着。

他在华盛顿广场坐下来,向第五大道眺望。午后的阳光照得广场一片粉红。热量从他身体里流失。他觉得又冷又累。另一个春天,上帝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春天。从墓地走向铺着蓝色石子的路,那里有麻雀在歌唱,还有写着“扬克斯城”的路标。我的童年埋葬在扬克斯,我的少年从马赛的风中开始、在海港结束。那么我要在纽约的何处埋葬我的二十几岁呢?也许它们会被驱逐,坐着艾利斯岛渡轮,唱着国际歌。水面上传来国际歌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雾气中。

驱逐

詹姆斯·赫夫,年轻的报业人士,家住十二街西190号,最近刚刚失去他二十几岁的光阴。麦利维尔法官判决将那些光阴同几个不受欢迎的异乡人一起押送艾利斯岛进行流放。较年幼的四位:萨莎、米歇尔、尼古拉斯和弗拉基米尔仍将被羁押一段时间,他们将受到无政府主义的指控。另有两位将受到流浪罪的指控。最后的几个:比尔、托尼和乔将受到不同指控,包括:殴打妻子、纵火、暗杀和卖淫。所有被告都被证实有违法行为、不正当行为或渎职行为。

肃静肃静,被告席上的犯人……我发现证据不足,法官滔滔不绝。法庭上一位正在搅和一杯鸡尾酒的记录员浑身逐渐长满葡萄叶,法庭里散发出一股葡萄味,私酒贩子抓着牛角让水牛们走上法庭外的台阶。“暂时休庭。”法官发现他的水杯里盛的是金酒,于是就大喊起来。记者们发现市长穿着豹子皮摆出公民塑像的姿势,一只脚还踩着约瑟芬皇后的后背。通信员从银行家俱乐部的窗口探出身子,还有他的叔叔杰佛逊·T·麦利维尔——本市知名人士——和两只洒了胡椒粉的羊腿。同时,使者们正匆忙安排好乐队,乐队的人大腹便便,敲着手鼓。侍者领班一边兴高采烈地演唱《我的肯塔基老家》,一边把来自特拉华汽油公司的七个经理的秃头当成木琴敲着。与此同时,穿着紫色衬裤、戴着蓝绶带丝帽的私酒贩子正带着两百三十四万四千二百五十一只水牛从百老汇冲过来。冲到斯伯顿·杜维尔饭店的时候,它们成排地倒下,因为在试图游到扬克斯城的时候呛了不少水,所以现在都被淹死了。

而我坐在这儿,吉米·赫夫心想,把身体上的皮疹图案都打印下来。我坐在这儿打印身上的麻点。他站起来。一只小黄狗蜷曲着身子躺在长椅下睡觉。小黄狗看起来很幸福。“我只需要睡一觉!”吉米大声说。

“这东西怎么办,达什,你要当了它吗?”

“法郎希,这么一把小枪当不了多少钱。”

“看在上帝的分上,现在别谈钱。不久警察就会知道了,然后来抓你。”

“能抓住我的警察还没生出来呢。你把一切都忘掉就行。”

法郎希呜咽起来。“可是,达什,我们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达什忽然把手枪塞进口袋跳起来。他在沥青路上大步走来走去。这是一个阴冷而有雾的夜晚,驶在泥泞道路上的汽车所发出的灯光不断地照进灌木丛。

“上帝,你这一哭,让我心烦意乱。你能不能闭嘴?”他阴沉着脸在她身边坐下来。“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树林里走过来。这个该死的公园里全是便衣,整个城里就找不着一个没人监视的地方。”

“如果不是感觉这么糟糕,我倒不在乎。我吃什么都吐,还总是害怕别的女孩会发现。”

“但是我已经告诉你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吗?我向你保证,几天就能解决问题。然后我们离开这儿,结婚……我们去南方……我敢说别的地方工作机会很多……我觉得冷,我们离开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