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去动物展览会(第3/9页)

“那好,我想让你做的是拿走这盘龙虾。我觉得不好吃。”

“可恶!也许是不太好吃。侍者过来!我一直在嗦,都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你可以给我点一份上好的鸡肉。”

“当然可以,可怜的孩子,你一定饿坏了。”

“旁边还要放点腌肉……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能成为一个好律师了,乔治。任何一个陪审团听到你这么煽情的请求都会哭泣起来的。”

“那么你会吗,艾莲?”

“乔治,请不要问我。”

吉米·赫夫那桌正在喝掺苏打水的威士忌。一个浅色头发、黄色皮肤、幼稚的蓝眼睛中间长着一个尖鼻子的人正在推心置腹般地说:“说真的,我逼着他们破案。警察局都是疯子,完全疯了,把这个案子当作是强奸和谋杀。那个老头和他无辜的女儿被谋杀了,下流的凶手。你知道谁是……”他用一个带有烟痕的圆胖手指指着托尼·亨特。

“不要问我,法官。我毫不知情。”他说着垂下眼皮。

“是黑手党干的。”

“那你告诉他们吧,布洛克。”吉米·赫夫大笑着说。布洛克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碗碟和杯子丁当乱响。“卡纳西这里到处都有黑手党的人,到处都是无政府主义者、绑架者和不受欢迎的市民。我们要干的是把这些人搜出来,还那个可怜的老头和他女儿一个清白。我们要证明那个可怜的猴子脸男人是清白的,他叫什么来着?”

“麦金托什。”吉米说。“这儿的人习惯叫他‘圣诞老人’。当然,每个人都承认他已经疯了很多年了。”

“除了神圣的美国公民身份之外我们什么都不承认。但是见鬼,这场该死的战争干吗要占头版头条?我要做个整版,可他们给裁了一半。这就是生活?”

“你应该把他描绘成被剥夺了王位的奥地利王储,因为政治原因而被谋杀。”

“这个主意不坏,吉米。”

“但是这很可怕。”托尼·亨特说。

“你以为我们是一帮无情的畜生,是不是,托尼?”“不,我只不过是觉得人们从这样的故事中找不到什么乐趣。”

“我们每天就是忙这个,”吉米说。“会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新闻是军队备战、贝尔格莱德轰炸、入侵比利时……诸如此类。我简直不能想像。他们杀死了茹海斯。”

“那是谁?”

“一个法国社会主义者。”

“那群该死的法国佬食古不化,他们只会跟情敌决斗或是交换着跟对方的老婆睡觉。我打赌德国人两周后就能进入巴黎。”

“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佛莱明翰说。他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人,留着稀疏的黄胡子,坐在亨特旁边。

“我希望被派往前线做战地通讯员。”

“喂,吉米,你认识在这儿当老板的那个法国小伙子吗?”

“贡戈·杰克?我当然认识他。”

“他是好人吗?”

“还不错。”

“我们出去跟他谈谈。没准他能给我们透露一点发生在这儿的那桩凶杀案的内幕消息。上帝,如果这个消息能停止世界纷争,那么我可真是急不可待地想要得到它。”

“我很有信心。”佛莱明翰说,“反正英国人能把战争摆平。”

吉米跟着布洛克走向吧台。穿过舞池的时候他瞥见了艾伦。灯光映照下她的头发显得发红。鲍德温坐在她对面,朝她凑过去,嘴唇湿润,眼睛明亮。吉米觉得心里像弹簧一下子被松开似的猛地感到一凉。他突然转过头,因为他怕她看见自己。

布洛克回头,用手肘轻推他的肋骨。“喂,吉米,跟咱们坐一起的那两个是什么人?”

“他们是露丝的朋友。我跟他们不是很熟。我想那个佛莱明翰可能是搞室内设计的。”

吧台那里,在路西塔尼亚(古罗马的一个省名,相当于现今葡萄牙的大部和西班牙西部的一部分。——译注)的画儿下面,站着一个深色皮肤的人。他穿着一件白外套,强壮的胸部把衣服撑得鼓鼓的。他正用多毛的手摇晃着一个调酒器。一个侍者端着放鸡尾酒杯的托盘站在吧台前面。鸡尾酒冒着白色和绿色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