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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非常感谢你的到访。”她机械地说。

鲍德温头晕目眩,蹒跚着走下楼梯。热血冲到头顶。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姑娘。外面开始下雪。雪花鬼鬼祟祟地轻抚他滚烫的面颊。

公园的上空布满一道道云,像一片散养着小鸡的田野。

“爱丽丝,我们走这条小路。”

“可是艾伦,我爸爸告诉我放学后直接回家。”

“胆小鬼!”

“可是艾伦,那些可怕的绑架者……”

“我告诉过你不要再叫我艾伦。”

“那好吧,艾莲,埃斯特拉特的百合少女艾莲。”

艾伦披着新的苏格兰格子花呢披肩。爱丽丝戴着眼镜,腿瘦得跟豆芽似的。

“胆小鬼!”

“坐在长椅上的那些人是些可怕的人。过来吧,小美人艾莲,我们回家。”

“我才不怕他们。只要我想飞,我就能像彼得·潘那样飞。”

“那你怎么不飞?”

“现在我不想飞罢了。”

爱丽丝开始哀求。“噢,艾伦,我觉得你太自私了……回家吧,艾莲。”

“不,我要去公园散步。”

艾伦开始走下台阶。爱丽丝在台阶顶上站了一分钟,两只脚轮换着单腿独立保持平衡。

“胆小鬼!胆小鬼!”艾伦大叫。

爱丽丝哭着跑掉了。“我要去告诉你妈妈。”

艾伦走在灌木丛里的沥青小径上,踢着脚尖。

艾伦披着妈妈在赫恩斯买的新的苏格兰格子花呢披肩,走在沥青小径上,踢着脚尖。妈妈在赫恩斯买的新的苏格兰格子花呢披肩的肩膀处有一个银质蓟别针。拉莫莫尔的艾莲快要结婚了。订了婚了。呜呜,哒哒,黑麦地里传来风笛声。长凳上的男人戴了一只眼罩。一个黑眼罩。一个黑眼罩。戴黑眼罩的绑架者,埋伏在灌木丛的绑架者戴着黑眼罩。艾伦不踢脚尖了。艾伦被戴眼罩的、戴一只眼罩的有臭味的大块头绑架者吓坏了。她吓得跑起来。她努力想要跑得更快一些,沉重的脚步擦过沥青。她吓得不敢回头。戴眼罩的绑架者就在身后。等我跑到灯柱那儿,我会跑得跟护士和婴儿一样快;等我跑到护士和婴儿那儿,我会跑得跟大树一样快;等我跑到大树那儿……啊呀,好累啊……我要跑到中央公园西路,然后顺着路跑回家。她吓得不敢拐弯。好像脚底踩了针似的跑着。她跑着,直到口干舌燥。

“你为什么跑呀,艾伦?”在诺兰街上跳绳的葛罗丽娅·德莱顿问她。

“因为我想跑。”艾伦喘着粗气说。

酒红色的晚霞染红了棉布窗帘,打破了房间内的忧郁阴沉。他们站在餐桌的两端。一盆水仙花还未去包装,包装纸上有星状的花朵图案,因为涂了磷粉,还隐约可见闪光。花盆散发出潮湿的泥土味,和屋子里刺鼻的香水味融在一起。

“鲍德温先生,你送我这盆花真是太好了。明天我把它带到医院里的戈斯那儿去。”

“看在上帝的分上,别那么叫我。”

“但是我不喜欢叫你乔治。”

“无所谓,我喜欢你的名字,奈莉。”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香水味缠绕在他手臂之间。他的手像空手套似的垂着。她的眼睛是黑色的,越来越大,她隔着花向他撅了撅嘴。她突然抬起手盖在脸上。他把手臂环绕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说真的,乔治,我们得小心。你不能老来。我可不希望这栋房子里的长舌妇们嘀咕我们的事。”

“别担心那个……我们什么都不必担心。”

“上周以来我一直像个疯子……我不干了。”

“难道我不疯狂吗?我向上帝起誓,奈莉,我过去从来没有这样。我不是那种人。”

她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噢,男人可说不准。”

“可是如果你不是这么特别这么出众,我为什么会一直追求你?我从没爱过任何人,只有你,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