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第5/11页)
程科长言辞恳切,再三动员她把内情说出来。
黎丽丽的答复只有斩钉截铁的一个字:“不!”
“为什么?”程科长看着倔强的丽丽,心里打了一个疙瘩。
“我想来想去,无计可施,迫不得已才选择这条路以求大解脱!”说时声调凄楚,哽噎抽泣。
“黎小姐,你不要难过,你听我说,人生的途程,祸福无常,变幻莫测。它好像下棋一样,里面的奥妙变化无穷。不会下棋的人,每见自己棋子输多了,望着残局,心慌意乱。觉得穷途末路,败局已定,无可挽回。在这关键的时刻,假使有一个善于下棋的人站在他背后,看个真切,轻轻地推了一步,再看棋局,全盘改观,转败为胜。这叫做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是象棋、围棋的高手,此中道理,你一定体会很深。所以说,人生的途程是战斗的途程,战斗必须讲究艺术。你太纯洁了,涉世未深,不会巧妙利用权变,临事无法应付,悲观丧志,不到终局,就把棋盘推了,这怎么行呢?”
程科长苦口婆心地开导她,希望她能够说出自杀的原因。结果呢?又失败了!黎丽丽仍然缄口不答。
程科长又用激将法来激她开口。他深深地回一口气,说:“哎--我估计错了,我没有分清恩怨,你对我没有友情,只有敌意,因为我破获了刘振亮和王存金案件,使你在精神上和经济上受到了难以补偿的损失,你怨我!恨我!你对于我只有仇恨,没有共同的语言,怎么会对我吐露真情呢?”
这一激,黎丽丽忍不住哭了,抽噎地说:“你的话太伤我的心了!其实我完全为你的利害着想。不愿你卷入这个不幸的旋涡,所以宁愿自我牺牲。对方来头非同小可,势力极大,手腕阴狠毒辣。他处心积虑,早对我存凯觎之心,对我过去的事情了如指掌,还进一步制造一种极其卑鄙的材料,对我进行威胁,欲得我而甘心。除非我妥协了,屈服了,嫁给他,没有别的办法!像他这样品质极端恶劣的小人,我嫁给他,就等于毁了自己。与其将来在精神上长期忍受折磨,不如于今天干脆离开这个苦难的尘世!”
“你有没有把我的力量估计在内?”
“我唯一希望你能够体谅我的苦衷!我实在不忍心让你也卷进这个危险的旋涡。即使你胜利了,他还会暗害你。对你只有坏处,对我也无济于事。就因为我不愿牵连你,不愿苟且偷生,所以下定决心走自尽的道路。你要想从我的嘴里知道内情,完全不可能,千万请你原谅!”
黎丽丽的话已经说绝了,程科长深知她的性格。看来在她身上无法探到实情,为争取时间,另找途径,他非常恳切地向黎丽丽提出一个要求:“丽丽小姐,请你信赖我,我一定以最大的努力,圆满解决你的问题。希望你用你的人格向我保证,在三天之内,不要再萌自杀的念头,静候我的好消息。”为了安慰黎丽丽的心,他只得夸下海口,这是权宜之计。
黎丽丽感激他的热情,微微地点点头。她意识到程科长马上就要离开她了,这时她感到空虚和依恋。真挚的友情,酸楚的心事;温暖的慰藉,冷却的心灵;生的欲望,死的召唤,在她矛盾的心湖里泛起了漪涟,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异样的感受。
程科长抚慰再三,然后向她辞别,相约三天之内再见。
黎丽丽想挣扎起床相送,被程科长劝阻住了。他乘机在床头接了电铃,那位护士笑盈盈地推门进来。程科长先向地道谢,请她细心看护。
临行,护士告诉他,院长已在门外恭候他多时。
这位院长,姓刘名郁,江苏真如人,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由于保养得好,虽然鬓发斑白,却红光满面,看来已有六十高龄。他穿着深灰色白条纹英国华叽西装,温文尔雅,十足的学者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