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3/12页)
原来蒋半城,原名蒋驴子,苏北淮安人,为人诚恳忠厚。前清咸丰年间,随父流落南京。
父亲死后,她在马车行代人看驴养马。
太平军攻破南京后,蒋驴子投军养马。他所喂的驴马膘肥体壮,被忠王李秀成赏识,留在忠王府,升为驴马总管。
当时。管圣库的通王很器重他,对他很信任。时值满清湘军头子曾国荃围攻金陵,风声甚紧。城陷前夕,通王密令蒋驴子把他最贵重的金银珠宝装了几皮箱,悄悄搬到后花园,秘密雇人抬到清凉山埋存。
蒋驴子灵机一动,便趁夜深天黑之际,偷偷地把箱套解开,用犀利的刀子把皮箱割破,取出箱内的所有金银珠宝,全部丢进后花园的荷花池里,再把石头、瓦片塞进箱内,然后把箱套捆好,才召民夫进去,连夜运到清凉山,埋在预先掘好的山洞里。
第二天傍晚,南京城陷,蒋驴子趁乱逃往安徽,通王逃脱不及,全家殉难。湘军大肆枪杀掳夺,通王府被洗劫一空,为了掩盖罪责放火烧城,城北一带尽付一炬。
劫后金陵,疮痍满目。不久,那几个民夫趁乱到清凉山开掘山洞,发现箱内尽是石块、瓦砾,自认倒霉,狼狈丢弃而去。
过了两年,蒋驴子从安徽回到南京,在城北找到通王府的旧址,只见满目荒凉,到处断瓦颓垣。他便在荷花地旁边,利用残砖破瓦塔盖一间房屋。接着,他又把这口池围住,偷偷地从池底捞出当年所丢的金银珠宝。暗存起来。
一切就绪,他就搬到城南闹市地区开一间茶馆。莱馆生意非常兴隆,赚了不少钱。接连又开设了十三门店铺,购买了无数地产。经营二十余年,他的店铺、厝(音同措,放置)屋几乎占全南京城的一半,富甲江南,人称蒋半城。
至今流传四代,虽子孙繁衍,但家业已败。蒋兰宝是他曾孙,杨春月逢人便谈及此事,无非想标榜她丈夫的家世。既当婊子,还想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价,被传为笑话!
席间,杨春月见我有三分姿色,如获至宝,使百般笼络,蓄意逢迎。她对我说:“只要你肯到这里,保证你一生吃穿不尽。城内地方多半是公子哥儿,一般游客文雅干净,多数挥金如土。不像下关码头,来往客人多是贩夫走卒,不但粗鲁庸俗,汗气冲天,而且凭缠头之资,出手寒酸有限。”
我到那里的目的只想探听王存金的踪迹,眼见无隙可乘,便心生一计,对杨春月说:“蒋太太交际广泛,经验丰富,所说的话都合情理。下关一带,的确都是下等客人,纵有一两个阔少,又因吸毒过多,身有恶臭,令人讨厌。今年新春,我碰到一个客人,年约二十七、八,身材很高,面目清秀,自称是安徽和县人,姓王,我们称他王先生。这个人出手很阔绰,但遗憾的是恶臭难闻。他虽多情,相会一次后,一直缠住我,我只好极力躲避。好好一笔生意,没有福气到手,所以还是一贫如洗。”
程科长听了,禁不住问道:“哪有这样恶臭,使你如此难受?”
李丽兰被问,不觉满面羞红,她冲着程科长阿道:“你呀,我为你抛头露面,化装娼妓,出入窑窟,不顾羞耻,你竟戏谑我,实在太伤我的心了!”由于感情冲动,李丽兰泪水盈眶。
程科长马上拱手谢罪。赔礼道歉:“丽兰,真对不起,因为你的表情太逼真了,我竟忘乎所以,好像在冶山道院。”
李丽兰破涕为笑,似嘻非嘻地埋怨道:“谈正经事,不许你再开玩笑,若再干扰,我就不说了!”
“此后保证不敢!”
李丽兰笑眯程科长一眼,又接着说下去。
提到王先生,杨春月愕然望我,我佯作不知道。她迫不急待地问我:“这个王先生左鬓脚是否有一颗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