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安(第20/22页)
没有,我每天都睡得很晚。
我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你来了,忽然想给你打个电话。因为我发现,我现在说的这些,也只有你最懂了。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还难过吗?
难过,你呢。
也难过,我觉得我们都是傻子。
是的,脑子里都进水了。
和你说实话,我一个人的时候,想想这件事我就会突然狠狠骂他一句,王八蛋。
你还能骂得出来,我连骂也懒得骂了。
你又升华了。
你也快了。
有时候我想,我们为什么不把他踹掉再找别人,男人又没有死光,我们怎么就愿意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我是因为没谈过一脑子幻想,你是因为谈累了想就此落叶生根,我们作为两种极端又遇上这样一个唐璜般的男人,于是产生了这么多的纠结。
你果然是当老师的,能上升到理论高度。我今天喝了点酒就真心劝你一句,找张以平这种男人其实就是找死,我告诉你应该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一个安稳踏实的最好是理工科出身的死板男人就最好。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找呢?
因为我相信的东西太多了,而事实上这些东西不过是我想象出来的。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有一天和我一样。我已经辞职到了西安,但是两个月了我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薪水不如以前高的我不想做,从头再做小兵的我不想做,小报社我不想去。我现在就一无业游民。这就是对我的报应。
孟青提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方面是真心诚意的,她确实觉得她得了报应,另一方面也是顺便提个醒,她现在连职都辞了,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和张以平联系呢?
果然电话那头的女人停顿了几秒钟才说了一句,这么说,你已经搬到西安了……
是的。她毫不留情地告诉她,是真的。
哦……看来你真的很爱他。
我知道你也很爱他。
其实说实话,从你上次给我打完电话后,我就慢慢开始死心了。这阵子和他频繁联系就像是回光返照,再过阵子就该咽气了吧。
孟青提想,这女人虽然不漂亮,还有些古板,但确实有动人之处,也难怪张以平对她怎么也放不下。她想着便说,我是真心地希望你过得好些,你一定要好好的,要保重。
电话挂了连她自己都觉得牙齿快酸掉了,可是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却是真心实意的,起码在那一个瞬间她是真心实意的。
这样又过两个月的时候,孟青提已经去了一家小报做了记者,那天快下班的时候忽然接了一个电话。是那女人打来的,这是她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女人开门见山地告诉她,我要结婚了。
不会吧,你怎么这么神速。
闪婚嘛,我都说了,第一次见杀人害怕,第二次就麻木了。大不了不合适也就是个离婚了,谁再怎么伤我也没他伤我那么疼了 。
……恭喜。
我还是听了你的建议,找了个学物理的博士。你呢,还是决定在他身上吊死?
随遇而安吧。我们不是说过吗,什么都自有天命。
嗯,对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你对他还是要提防着些,因为据我了解,他还和一个叫西西的女人密切联系着,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很可能也是恋人关系吧。另外他还有很多短期暧昧的女人,有一周的,有两个月的。总之,你以后会防不胜防的,你自己要小心啊。说不定你哪天就又和什么西西啊,北北啊,东东啊遇上了。像上次遇到我那样倒也罢了,要是干脆就在床上遇上了,你不是更要难受吗?
她先她结婚去了,这个隐形的情敌终于就此消失了。她似乎从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她撺掇她嫁人去,无非是想让她给她腾出地方来。现在她似乎终于得逞了。可是孟青提没有感觉到任何喜悦,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她还是久久地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这个女人,她小瞧她了。她先弃她而去,在把张以平拱手相让的同时,她又把新的鬼种到她心里了。从此以后,她将永无宁日。除非,她离开他。多么恶毒。看来,无论怎样惺惺相惜,她终究是恨她的,就像她也终究是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