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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应该反过来说吧,是畑中的妹妹比文学小组中的任何人都更了解田仓。”

“啊,我明白了。”典子说道,“因为田仓夺走了她哥哥的恋人,所以她对田仓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

“是啊。”龙夫点头说道,“恋人被人夺走是否真的加速了畑中善一的死亡,这一点不得而知,但至少对于畑中邦子来说,田仓就是她哥哥的仇人,她对田仓应该是怀恨在心的吧?也正因为这样,田仓对畑中邦子也是十分在意的。可是,在我的想象中,他们两人之间相互了解的程度,还应该远远在此之上。”

“远远在此之上?”

“嗯。我的这种想象就来自畑中邦子敢于冒名顶替田仓之妻的自信。那是一种非同寻常的自信。在箱根的旅馆里,女侍们完全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夫妇,他们之间的争吵,也被认为是夫妻间因男女问题而爆发的吵架。一般来说,旅馆里的侍者根据他们的工作经验是能够分得清夫妻间吵架和情人间吵架的区别的。这就说明,田仓和畑中邦子之间有某种能让待客经验丰富的女侍误认为他们是夫妇的氛围。”

“……”

“她不是多次去藤泽找田仓吗?田仓也满不在乎地跟他的邻居们说,这是他两地分居的妻子。既然他能满不在乎地这么说,就说明他们之间是具有那种程度的关系的。同时,邦子有着去小田原警察署,以田仓之妻的名义极力主张自杀说的自信,也说明了这一点。”

“难道说……”

“是的。我也这么想过,难道说他们之间……?因为,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会在什么地方遇上怎样的机缘巧合,是不知道的。我想,他们之间的事应该发生在他们两人都在海外的那段时间里吧。”

“这么说来,他们在海外时,也在同一个地方吗?”

“应该就是这样。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想应该就是畑中邦子所撤离的大陆吧。我调查过田仓的履历,可他那种人的底细总是不明不白的。这样考虑的话,你见到畑中邦子时,她的那套说法,什么兄长善一的创作笔记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被母亲借给了善一的朋友,就是胡说八道了。恐怕是在她撤离日本之后,田仓来找她,从她那儿借走的。至于田仓为什么要借,这又是一个问题。”龙夫停了一会后又说道,“在借创作笔记的时候,田仓肯定是以要发表畑中善一的作品为借口的。正因为这样,邦子才会不假思索地将已故兄长的遗稿交给他。可是,田仓自有田仓的如意算盘。他将创作笔记卖给了村谷阿沙子女士。刚好那时,阿沙子女士的处女作发表后获得好评,而她正为今后的写作大伤脑筋。一般来说,写小说的素材嘛,谁都有那么一两个,只要稍稍有些文采,就有可能写成作品并在杂志上获个什么奖。重要的是之后怎样。如果在获奖之后就写不出东西来了,那她的写作生涯也就到头了。这本来也没什么,然而,事情在村谷女士的身上就有些特殊了,因为她的父亲是在文学界独树一帜的宍户宽尔博士。她的处女作发表后,媒体也纷纷以此为题材加以炒作,将她捧得有些过头了。”

对此,典子也能够理解。

“村谷阿沙子女士那时正为下一部作品而苦恼着。因为她是个自尊心极强、不肯轻易认栽的人。她不愿意失去已经得手了的新锐作家的名誉。当然了,才发表了一个作品本来也谈不上什么名誉,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可她的这种苦闷被田仓义三打探到了。因为,田仓本就是新闻出版行业内的包打听,他肯定一下子就看穿了村谷阿沙子的心思。更何况村谷女士还是他在京都时通过文学小组接触较多的宍户宽尔博士的女儿。于是,田仓就想起了畑中善一的创作笔记来,并打算把笔记骗来后去村谷女士那里换钱。对此,村谷阿沙子也是一拍即合,十分高兴。交易就这样成立了。因此,阿沙子女士后来发表的作品其实都是以畑中善一的笔记为蓝本的。她在写作时,绝不让别人走进她书房的理由也正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