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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从那儿跳的。”

有一个人用手向上指了指。典子抬头一看,见悬崖顶上树木茂盛,由于距离遥远,看起来很小。

“实际跳下的地方,还要往下一点呢。”女侍只对典子一个人说,“宫之下的大道是一直通到山顶上的,可那儿还有一条盘旋向下的村道。警察说了,自杀的人是从山顶下面的村道旁跳下来的。”

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似乎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听了这话就凑上来问道:“大姐,那人就是住在你们那里的客人吧?”

“嗯。”女侍扭扭捏捏地应了一声。好像不太愿意大肆张扬。

“是干什么职业的?”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女侍捅了捅典子的胳膊,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恶心吧?”女侍边走边探视着典子的脸色。

“还好。”典子的眼底仍然留着那幅白底黑花的图案。

“那个客人的职业嘛,”女侍刚才没有回答那个男人,现在却告诉了典子,“登记薄上写着的是杂志记者。”

“啊?是杂志社的记者吗?”

典子的心脏“扑通”跳了一下,胸中顿时掀起了波涛。

“大概多大年龄?”

“嗯,记得是四十二岁吧。”

典子又是一惊。

“名字该不是写着田仓义三吧?”

“啊呀!”女侍瞪大了双眼,“您认识他吗?他是叫田仓啊。”

典子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田仓义三死于非命!

昨天早晨在晨雾中看到的田仓义三和村谷阿沙子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典子的眼前。同时,条件反射似的,他们的身影又和阿沙子丈夫亮吾以及不认识的女人的身影排在了一起。还有今天早晨阿沙子的匆匆离去。

昨晚听到的缆车铃声又在典子的耳边响起来了——那几声在黑暗与疑惑中听到的铃声。

第二天十四日是终校日,忙了个不亦乐乎。由于阿沙子的稿子页数比预定的少,就得增添图片和广告来填补空缺了,为此典子不得不去各方面打招呼,马不停蹄地一通乱跑。阿沙子这次写的稿子,质量并不怎么样,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用了。

所谓杂志的编辑,其实干的就是每一期都像在走钢丝一样危险的工作。但奇怪的是,尽管这样,居然每期都能赶在发售日之前出版。总要将最后修定的校样送到印刷厂后,他们才能放心地喘上一口气。

典子那天一回到东京马上就给村谷阿沙子家打了电话,可她家里没人。她先回了东京,可说不定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典子心想,不管怎么样,稿子还是没耽误,应该跟人家道一声谢的。于是,在夜里加班校对的时候又挂了一个电话,这回是他们家女佣接的电话。听声音,就是和阿沙子一同去箱根的女佣,所以典子以为阿沙子也肯定在家了。谁知一问,对方说:“村谷老师还没有回来呢。她有事,上别处去了。”

“是吗?那么村谷老师回来的话,请转告她,谢谢她的稿子。”

说完了这点意思后,典子又重新开始了她的工作。可她心里还在纳闷:发现田仓义三深夜自杀尸体的早晨,村谷阿沙子为什么要匆忙地离开旅馆?然后仅让女佣回去,自己却并不回家?这样的行为实在蹊跷。

典子回来后跟大家报告了田仓义三的死讯,成了编辑部里一时热议的话题。最后大家竟达成一致的意见:那个家伙是不可能自杀的。

这里的人都了解田仓义三:脸皮厚,没羞没臊。他在采访那些用来卖给杂志社的内容时,丝毫不考虑对方的面子和人格,采用的是刨根问底、死缠烂打的手法。当然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一个人怎么搞得到能卖高价的材料呢?在名人丑闻的领域里,为了挖出隐秘材料来,他那套打听问讯、监视埋伏的功夫可以令专职的刑警也自叹弗如,充分显示了他颇具另类特色的锲而不舍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