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3/3页)
“许,你今天上午就在这里吃饭罢,我还有一瓶好酒。真好,颜色象血一样地鲜艳,味道象血一样地浓。”她的红润的脸上现出灿烂的笑容。
她的笑使我忘记昨天的事,昨晚的事。她不能够昨晚哭得那样伤心,今天又笑得这样灿烂。
“我现在不喝酒了。我的母亲写信来叫我不要喝酒,”许说话时没有一点迟疑,他相信母亲就象相信《圣经》。
瑢把眉头一皱,象受了针刺一样。灿烂的笑容不见了。一阵灰色的云掩盖了它。“母——亲,”她呆呆地念了两遍。我知道她有一个母亲,她的母亲患了疯瘫病躺在家里。
“瑢,”我唤她,我接连唤了两声,好象要把她从梦景中唤醒过来一样。
我们进了她的房间。
条桌上依旧放着一瓶花。黄的美人蕉,紫的紫堇。新添了红的蔷薇。百合花果然不在瓶里。
“百合花在什么地方?”我想起了她的信,“你送我的。”
她指着屋中间的小圆桌,绿色小瓶里插着一束百合花,正是昨天看见的那一束。
她去把花枝取出来,上面束着黄色丝带,瓶里没有水。
“我决定把它送给你,但是要你自己来拿。我想这个意思你应该懂得。”
这个意思一直到现在我才懂得。
她要和许下象棋。我一个人转过屏风到床前去。
绿绸的薄被,蓝花的被单,绣花的枕头套,上面还绣了四个字是:长毋相忘。这枕头是一对,还有一个在我那里。
我嗅着一股清香,和百合花的香差不多。
“你在里面做什么?”她的银铃似的声音飞过了屏风。
“我看看你的枕套。”
“我的枕套有什么好看?你不是有一个同样的?快出来看我们下棋。”
“我要看你昨晚上的泪痕,你的信上说的。”
没有应声,我只听见她扑嗤一笑。以后她似乎专心在和许下棋。
我躺在她的床上,我把脸埋在枕上。微微润湿的枕头套冰着我的烧脸。幽香沁入我的鼻端。这个女孩快要使我发狂了。
她不断地在屏风外面唤我,我装着熟睡的样子,不答她。其实我在回想我和她认识的经过,恋爱的经过。我睁起眼睛在做梦。